男主死了很多年

【每天23:00-23:30更新,不更会挂请假条】*云乘月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个被推下山崖、香消玉殒的仙门世家女。还陷进了一座神秘恢宏的帝陵。帝陵的主人、古老的帝王缓缓苏醒。他已成枯骨,周身弥漫着不祥的漆黑迷雾,吞噬了一切新鲜的血肉。他用空洞的眼眶望着她,说她...

第39章
    云三小姐一下攥住伯母的手,像找回了大半力气。她也抬头,已然一脸哀戚。

    “是啊,我可怜的二姐不见了,我们不想声张,也是为了二姐的名节!”

    她哽咽两声,又道:“你这时候冒充二姐,不怀好意坏她名节,是什么居心?”

    看似柔弱有理地给人下绊子,向来是云三小姐的得意技巧。

    可她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搭理她。

    甚至围观的人里,也没几个人理她。

    名节?笑话。

    或许在一些地方,名节是挺重要。

    可这里是浣花城,是西部三州之一的宸州。

    整个西部三州,女人们都爽快能干、绝不怕事,还出了不少有名的大修士。

    谁吃饱了撑着给女人扣名节帽子?

    家世、实力、人品、学识和心境,哪一样不比名声重要?

    ——这云三小姐怕不是离奇话本看多了,看傻了吧?

    这嘀咕传进云三的耳朵里,一下子让她的脸变得青青白白。

    而云乘月,根本没有搭理这跳梁小丑。

    她只是望着云大夫人,很有点惊讶。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渐渐漫出许多失望,还有许多伤心。

    这不是她的情绪……这是云二小姐的情绪。那个傻孩子,原来还一直对家人抱有期待么?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为了过去的云二小姐,她得更认真点。

    她定定望着那明艳果决的贵妇人:“你们不敢认我,还是不想认我?”

    云大夫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神情却更坚定:“不敢认,除非你先证明自己的身份!”

    云大爷也支持妻子:“对,姑娘你先……先证明罢!”

    一旁的徐户正垮下一张脸,皱眉思索对策。

    局势一时僵持。

    云乘月沉默着,望着那一脸坚决的夫妇。她原本不想说很多,但过去那孩子的心情渐渐和她重合;她忽然感到,有些话她必须帮她说出来。

    “其实,”她替她说,“大伯母,如果你们不能确定我的身份,也可以先接我回去。”

    ——你们也能先将那孩子接回去。

    “失踪的亲人回来,难道不是宁可认错,也不能错过么?”

    ——如果那孩子一直都懵懵懂懂,真是撞了大运才侥幸回来呢?

    “还是说,你们宁愿我死在外面,也不想让我成为云家门楣上的污点?”

    ——污点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谁的分量更重?

    她本以为这个问题根本不用犹豫,但原来对一些人而言,这竟是个艰难的抉择。

    云乘月认为自己很平静。

    但实际上,在很多人眼里,她明明是望着那对脸色苍白的夫妇,声音却渐渐抬高,止不住地流露愤怒和伤心。

    她质问他们。

    “大伯母,大伯父,我才是那个人坐在府里,莫名被掳走的受害人。”

    “为什么现在是我来证明,而不是你们来判断?”

    “你们不问问我,这些天里都遭遇了什么吗?”

    “你们不关心,是谁将我从府里带走,是谁想要害我吗?”

    长房夫妇被她问得张口结舌。

    “我,我……”

    云大夫人紧紧揪住了精致柔软的裙摆,身体又晃了晃,显然心乱如麻。

    但是,她终究没有说出云乘月期望听到的回答。

    所以云乘月终究只能摇摇头。她对心中那个茫然的孩子说,你看,你的期待从头到尾都是空。

    那个孩子仿佛低下头,沉默地消逝在她心里;云乘月忽而也感到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楚,却更挺直脊背。她的背本来已经挺得笔直,现在则更加坚定,因为这是两个人的份。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来着……想起来了,是身份和遗物。

    她丢开手里的幂篱,朝徐户正抱拳一礼。

    “徐大人,我听说,在官府书文的威压之下,没有人能说谎。”

    徐户正沉着点头:“正是如此。任何胆敢欺骗律法的贼人,都会被书文当场诛杀!”

    “哦?”

    云乘月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可我都说了这么多遍,我是云二小姐,这朱雀本《云舟帖》是我的东西……”

    她看向云府众人,对他们微微一笑。

    “那我怎么还没被诛杀呢?”

    她语气很平和。

    但她说出的话,也会化为一根根讽刺的针,深深扎进了云府众人的身体里、心里。

    扎得云三张口结舌,扎得云大夫人一呆,扎得云大爷茫然不知所措。

    是……是啊!

    “法”字之下,无人能说谎!

    他们怎么忘了呢?

    其实不是他们忘了。而是云家作为浣花城的顶尖家族,已经太久没有和律法打过实际交道,以至于他们下意识地将律法当成了形式、摆设。

    云家人讷讷不能应对。

    围观的人群也激动起来,就像好戏快到高潮时的期待。

    ——就是,我早就想说了!人家好端端站那儿,不就说明说的是实话吗!

    云大夫人仰着头。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现在无法遏制地觉得脖子酸软。

    而更酸软的,是她心里百般复杂的滋味。

    “这么说,你真是……二娘?”

    ……

    人群外,聂七爷看着云家被徐户正逼问得张口结舌,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神色。

    他拿出一块通讯玉简,联络上了某个人——某个可以压下今天这场面的人。

    接着,他就用一种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目光,欣赏地凝视着那道身影。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美丽。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她光是站在那里,就美得惊心动魄。

    聂七爷自诩不是那些肤浅的登徒子。他不会为她失态,不会可笑地跟着她团团转。

    他只不过是要正式地、彻底地占有这份美丽。

    他心中的火仍在烧,却已经不再是纯然的怒火。另一种火焰蔓延、攀升,将他心脏烧得怦怦直跳,也像将他每一寸血液都变成了兴奋的喧嚣。

    他想起一生中每一次的征战。

    当他面临极度渴求而又难以得到的事物时,征服欲就会像这样静默爆发。

    难免是要对不起流风一些……

    聂七爷皱起眉头,眼中起了阴霾。

    不过,流风原本也不乐意娶她。

    即便乐意,又如何?

    他这辈子都为家族考虑,从没为自己想要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样真正想要的,他就是要,谁又能说什么?

    聂七爷想着,松开眉头,微微地笑起来。

    他再往人群另一边看一眼:应该快来了吧?

    ……

    人群焦点处,云大夫人咬着牙。

    最后,她到底吐出一口气,颓然道:“是,既然有官府书文在此,那你想必、想必就是我家二娘了。”

    云乘月很干脆地说:“我自然是。那么朱雀本?”

    云大夫人的身体又晃了晃,无比艰难地承认:“朱雀本……的确是你母亲的遗物……”

    “很好。”

    云乘月微笑起来,伸出手:“那就还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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