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荣臻轻轻吸了口气,这回真的不顾上被小huáng门看见,他顺着长廊贴着墙往前走,走到拐角处,才小心翼翼的顺着外柱往上爬。 门口这会儿已经换了两个huáng门,大概刚吃饱饭,也都低着头要睡不睡的。 赫连荣臻一鼓作气,搜一下飞到了房顶上。 他踩着瓦片转了个方向,直接往对角的长巷飞过去。 一定要赶回去啊!赫连荣臻心里想。 他越是着急,飞起来就越不协调,等飞到长项尽头的角房前,他刚想停下来休息,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怎么有只鸟?” 赫连荣臻吓了一跳。 他一个不留神,直接闷头载倒,掉进了角房围栏的另一侧。 片刻功夫,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摔的,而是他整只鸟都栽进煤堆里,扑棱的哪里都是煤灰。 赫连荣臻:“……” 呸呸呸!脏死了! 他正在心里咒骂着,就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咦,飞到哪里去了?我真的看见一只huáng色的鸟,很漂亮的。” 朕当然漂亮了,朕是天底下最漂亮的鸟! 赫连荣臻忍不住嘀咕一句,脚上却不闲着,这么一转一爬,两三下的工夫就窜出了煤堆,往墙头上飞去。 随着他翅膀扑棱一下,一股子煤灰就在眼前飘落,弄得赫连荣臻几乎都要窒息。 这是什么命啊! 赫连荣臻吐了吐舌头,却顾不上其他,只能奋力往前飞。 就听身后那小huáng门还念叨:“咦,难道是我眼花了?不过就是只麻雀罢了。” 赫连荣臻:你才麻雀,你全家都是麻雀! 这是他从李令姝那学来的骂人方式,这么骂一句,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可能是因为羽毛上染上煤灰,赫连荣臻整个脏兮兮的,他身量也不大,让人很容易错看成麻雀。 于是,后半程就显得极为顺利。 此时的宫道上,李令姝还在往南华殿行去。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过第一个路口被人拦下一回,过带二个路口就又被人拦下来。 李令姝垂眸扫了一眼,这回却是刚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冯婧妍。 这位声如huáng鹂的首辅千金,确实有几分过人之处。 但即便是这样,李令姝也忍不住想翻白眼。 她是真的想上厕所!怎么所有人都要拦下来跟她说话? 心里再着急,李令姝也不能表现,只好和气地看着冯婧妍。 她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越发显得高高在上。 冯婧妍却丝毫不胆怯,也无半分敬畏之心,她只是轻轻福了福,朱唇轻启:“给娘娘请安。” 她的声音确实很好听,便是李令姝作为一个女人,听着也是极为动听的。 “免礼,平身。” 冯婧妍起身,冲她笑笑:“娘娘这是打哪里去?” 这话就问得十分唐突。 你一个宫外朝臣的闺秀,跑来这里问皇后娘娘要去何处,可不是僭越? 看她这么温婉地笑,李令姝也笑,却根本不答话。 她没必要跟这位闺秀làng费口舌。 倒是苏果答:“娘娘去何处,不便透露。” 冯婧妍莫名笑起来:“臣女以前听说过,景阳宫后面便是南华殿,娘娘往前去,应当是回南华殿吧?” 她特地用了这个回字,还咬起重音,听起来异常刺耳。 李令姝一下子就知道,她是知道自己如今搬往南华殿的事。 可那又怎么样? 李令姝作为正宫皇后,亲自搬往南华殿给陛下祈福,是诚孝之义,是忠贞之节。 而她一个外臣之女,如今还未能未有准话入宫,倒是跑到正宫娘娘面前yīn阳怪气,确实是可笑至极。 “冯小姐,你僭越了。” 李令姝这么说着,手中敲了敲椅子扶手,苏果立即道:“起驾!” 步辇缓缓往前行,李令姝扭头看她:“冯小姐,宫里可不能乱走,你可得小心一些。” 说罢,她转过身来,挺直腰背看向前方。 冯婧妍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垂下眼眸。 “走吧。” 之后,就没有人过来打岔了。 待李令姝回到南华殿,路途中已经耽搁一刻有余。 苏果扶了李令姝下步辇,蟠桃两步上前打门。 今日的南华殿静悄悄的,宫门紧闭,得需要敲门才得入内。 不多时,就跑出来个年轻的小宫人,她匆匆打开宫门,见外面的是皇后娘娘,忙请她进去。 “给娘娘请安。” 南华殿别看偏僻冷清,宫人却不算少,除了琥珀这个管事姑姑,还有两名大宫女并几名小宫女,日常都要jīng心侍奉佛祖。 她们同李令姝也略熟悉,小宫人们还要经常去后院打扫,态度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