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垂在身子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也没去抱她。 ?“年筠淼。”胤禛叫她。 “嗯?”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应了一声。 “还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趴在怀里的人已经没声了。 胤禛淡淡笑了笑,说得更放心,“我寝时有梦,觉是有忧。” 而你到底是我的美梦,还是噩梦? 年筠淼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半睁着眼睛,缓了半天神儿才记起来睡着前发生了什么,掐着太阳xué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胤禛的书房里。 黑沉沉的屋子里没有亮灯,除了她以外也没有别人,但是罗汉chuáng边的火盆烧得很旺,上好的银丝炭偶尔会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年筠淼撤掉身上盖着的毛毯,昏昏沉沉地推门而出。 谁知淑雯就在廊下候着,怀里抱着年筠淼的斗篷,一见她出来,赶忙抖搂开给她披上。 “你怎么在这儿啊?”年筠淼的酒劲还没有完全散去,脑子不太灵光。 淑雯的声音很小,做贼似的,“是四爷叫奴婢守在这里等小姐起来的?” 年筠淼搓搓脖子,“四爷还说什么了?” “就说小姐喝多了。”淑雯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模样,“小姐心里苦,能喝醉一回也是好事。”? “啊?”年筠淼蒙了,“我心里苦?” 淑雯连忙摆摆手,“咱们不说这个了。” ?“哪个啊?”年筠淼觉得头更疼了,她曲指敲了敲额头,声音很低:“四爷到底说什么了?”? 淑雯低着头,喃喃道:“四爷说,四爷说小姐心情不好,因为十四阿哥娶了别人。”? 年筠淼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 “都怪德妃年娘娘,”淑雯还想着给年筠淼伸张正义呢,“若不是她从中作梗……” “行了行了,”年筠淼的头都炸了,“不许再说了,我要睡觉。” ?回到自己屋里,年筠淼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午后。 胤禛替她找的理由合情合理,大家知道她伤心,也就都由着她去了。 醒来之后,年筠淼嗓子火烧火燎的疼,也不怎么说话。 淑雯伺候她喜欢梳头,又端来清粥酱菜,笑道:“这是四爷特别吩咐的,说小姐醒了之后要先吃些清淡的。” 年筠淼哼唧了一声,端起碗一口气喝掉了半碗粥。 “小姐慢点喝,”淑雯又盛了一碗出来,给年筠淼备着,一面道:“方才十三爷还来过了,奴婢说小姐还睡着,十三爷什么也没说就又走了。”? 年筠淼喝粥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机械又bào力。 嘴巴塞得满满的,雪腮鼓起,已经哭肿的眼睛里又蒙起一层水雾。 淑雯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吓得也不敢再出声。 两碗粥下肚,年筠淼擦了擦嘴,问淑雯:“十三爷大概什么时候来的?” “十三爷刚走没多久,小姐就醒了。” ?估计胤祥是想等年筠淼醒来后再走的,年筠淼纠结着要不要见他。 “淑雯,给我找个铜板来。”? 抛硬币的方法到哪里都用得上。 正面见,背面不见。 年筠淼将手中的铜板朝头顶上一抛,叮咚落地,背面。 年筠淼沮丧地捡起铜板,心里暗暗地想要不要再扔一次,方才铜板落地时的那块砖似乎不大平整,不是很公平,公正,公开嘛。 不知道听谁说过,抛硬币的时候,如果想抛第二次,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年筠淼将铜板攥在手心里,笑了笑,她一直都知道答案啊。 她想去见胤祥。 但那样做太自私了。 年筠淼把铜板扔在桌上,捡起那本《南华经》,靠在罗汉chuáng上,读得心不在焉。 除了见不见胤祥,还有个更让她头痛的问题。 她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对胤禛说了些……实话。 虽然终于把这写话说出来了,感觉痛快了不少,但她不知道胤禛消化得怎么样。 该来的躲不过,年筠淼怎么也想不到,都拖到了晚膳之后,她还是见到了胤祥。 年筠淼正跟淑雯蹲在火盆前烤栗子吃,福晋身边的丫鬟来请年筠淼去看烟花。 年筠淼一见是福晋身边的人,也不好意思磨蹭,穿了斗篷,揣了手炉就跟着丫鬟出来了。 谁知刚进四爷的院子就瞧着胤祥高大的身影。 他侧身对着年筠淼,手里端着一只烛台,一只手拢着跳跃的烛火。 年筠淼脚步一顿,当下就想转身离去,却被已经到了的年羹尧叫住:“筠淼。” 胤祥应声转过身来,昏暗之中,五官都看不大真切,却不知道怎么,年筠淼总觉得这一眼对视,恍若隔世。 顿了顿,胤祥抬手微微勾了勾叫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