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落到了坡下。 “婶?” 大林吓得一把就抓住了李茹的袖口,李茹悄悄地放下了身上的粮食,打了个手势从大林手里接过火铳,一手端起,另一手就去摸取灯。 同时李茹和大林都朝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那是往下几丈远的一片蒿草地,草长得有半人多高,先前李茹扫了一眼,没看着个甚,这会定睛一瞧,就瞧见小半只露在外头的褐色鞋底子。 “谁?谁在那儿?出来!不然我放,放木仓了!” 李茹壮着胆喝问,但心里却是虚的,她其实没打过几回火铳,但离得这么近,不管是再厉害的人,挨上这么一下,那也要去了半条命去。 草丛里一时没声音,李茹给大林使了个眼色,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块,大林马上就明白了意思,拾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就要往过扔,就听见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救,救命!” 李茹跟大林对看了一眼,俩人都松了口气。 这好歹不是南岛鬼兵啊。 “婶,我先过去看看。” 大林这会倒机灵,拾起了根棍子,连跳带滑地就往那片蒿草地去了。 不是鬼兵就好办,说不定是个摔伤的苦力呢? 只要不是坏人,能救人一命,还是要救的。 要是有什么坏心眼,反正二梅婶还在上头端着火铳呢,就不信他们两个人还怕一个受伤的? 大林下到草地上,拨拉开蒿草,果然看见一个汉们,脚上头下,仰着脸,半栽在个深坑里头,一只胳膊全是血,另一只胳膊抬在半空,拼着命地冲上招,生怕人看不见,可是他摔得这个地方太正好了,半个人都倒在坑里,边上草又长得深,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要是光站在坡上,那是甚也瞧不见了。 “救命,我,我,不是,坏人!” 这人看见大林,赶紧拼了老命地解释,只可惜也不知道他摔到这儿多长时间了,那声音都低哑得听不清了,大林站在边上,把草拂开,看他这样,也知道没多大危险,就凑过去细看。 这是个三四十岁的汉们,穿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不过这会也被荆棘挂得不成个样了,那露在外头的脸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婶婶,有个人,伤着了……” 大林有些为难,往回头看李茹。 李茹放下火铳,背在身后,也下到了青蒿地。 “咦?” 李茹和大林两个人,合力把这受伤的男人抬出土坑,细看模样,居然还有点眼熟? “大嫂,我,我见过你,在,在河,河坡,我是县城,外,大南庄的!” 那人倒是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李茹,一句话说得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生怕李茹和大林两人会撒手不管他。 李茹目光一闪,居然是那个人? 话说李茹自打穿越回了四三年,都没出过谷堆村这几十里地,见到的也都是本乡本土的这些人,唯一见过的外路人也就是在河坡碰到的那个大南庄来的过路人了,当时还从他那儿打听了些县城的信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个地界又碰上? 先前李茹他们四家人流落在山里头,还会时不时地找个隐蔽的地方观察下谷堆村里的鬼兵走了没,鬼兵们穿的是黄狗军装,那些身穿灰黑破衣裳的就是苦力了,如果从衣裳来看,这人难道是被抓了当苦力才来的? 那么,从前故事里头曾姥爷捡到的那一袋子白面,难道就是这个人没背好,一时摔下了山崖,只不过,曾姥爷那会儿自己也是病歪歪的,眼力耳力都不好,这才没发现下头山坡里,还倒着一个人吧? “来,先张嘴……” 李茹和大林把男人扶在一块平整的空地上躺着,李茹让大林扶着他的头,自己把才在山坡上摘的山葡萄挤了点汁喂给男人。 干涸的嗓子里头有了点汁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点,声音也比一开始清楚了。 “谢谢,大嫂。” “那,那边上,有个,有鬼兵,是死的,大嫂,他身上还有木仓……” 男人说着就把能动的那只手指向另一头。 李茹在听到鬼兵两个字的时候头皮都发炸了,幸好很快这男人又说是死的,她才算是安了心,拔脚往那个方向走了几十步,往下一看,果然。 荆棘丛里头,躺着两具尸体! ☆、第49章 杨九 树丛里有两具尸体,一具穿着黄狗军装,的确是南岛鬼兵。 可另一具尸体呢,穿的是一身黑绸衫,脚上是九成新的千层底布鞋,明显是c国人。 跟在南岛军队里的c国人,打扮的模样又不是苦力,可不只能是个汉奸翻译官了? 这汉奸模样的人不大走运,大概是摔下来的时候头朝下,又恰好磕在了石头上,这会脸朝下,脑袋边一大滩凝结的污血,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南岛鬼兵呢,则看上去是经过了一番生死博斗,一条腿断得血ròu模糊,脖子折歪在一边,显然是被人用外力弄死的。 要不是先前李茹在谷堆村见过不少死人,这会儿猛地见了这两具尸体,那还不得吓晕过去? 如今只是扶着身边的树丛,缓了缓突然的眼前发黑,克制着发软的双腿,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屏着呼吸,把两具尸体身上都搜了个遍。 汉奸的身上有几十块银元,还有两个金戒指。 金戒指是带在手上的,李茹有点嫌弃就没去撸,只把银元拿走。 死掉的鬼兵穿的军装有些普通,李茹虽然不认得南岛军官的品阶,但大概也能判断出来,这人应该职位不高,况且如果职位高的话,这人不管是半路失踪,还是失足落崖,南岛鬼兵也不会任由长官的尸体落在山崖下的。 鬼兵的军装口袋里头有一条珠串,身边十米远的地方散着一支木仓,李茹都拾了起来。 这珠串绿幽幽的,在阳光下更显得莹光玲珑,居然还是条翡翠链子,看大小尺寸,就是女人用的,想也知道定是鬼兵从哪个大户人家搜刮来的,李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至于鬼兵身上明显是个人私物的,比如钢笔,背包,本子之类的,李茹就没有动,倒是有把三寸长的军刀,李茹从包里取出来,放在自己身上,本来想就这么走,想了想又转身把那个背包浅浅刨了个坑给埋了起来。 荒山野岭,最近的小高村还没了人烟,更不用说找大夫了给治伤了。 这男人伤得重,除了一条胳膊能动以外,也就是还能清醒着说几句话了,李茹死马当作活马医,和大林两个人费了番工夫把他拖到了山坡上。 这回可是犯了难。 带回谷堆村,先不说这路远不远,就说这一个大男人,也不合适住在寡妇家里,再说李茹往家里养活了两三个孩儿,本来村里就有嫌她事多逞能的闲话了,这要是再带个受伤的外路人回去,闲话还不得飞满天? 再说这个人看着像是苦力,可一个苦力,能在半道上把两个大男人给弄死,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