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岁,他娘心里打了几个转,还是挺热情地给两个端了碗稀汤水。 这一问,才知道,她们俩是河东那边一个村的,那个大一点的,叫香草,小一点的叫红英。她们那个村,没粮食不说,还有土匪经常过来祸害,实在过不下了,只好几个人结伴上河西来讨饭。 红英是跟着她四叔,香草是跟着她亲娘,谁知道在路上她四叔就倒下了,走到两省交界的大山里头,又碰上了狼。 七八个人就只剩下香草她娘,护着两个闺女。 三个人一路乱跑,就跑进了一间破庙。 一群狼,少说也有十几只,那一只只的眼睛绿幽幽的,特别吓人,就把破庙的门给围住了。 ☆、第41章 命硬 破庙里的三个人都吓得混身瘫软,眼看着那群狼就要冲进来,就算香草她娘手里捏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就算两个闺女手里都握着石头。 用不了一个回合,她们三个就会变成狼嘴里的一顿美餐。 两个闺女压着哭声,香草她娘挡在闺女们前头,忽然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一挺胸膛,就冲了上去,冲着那一张张的狼嘴嘶吼。 “来呀!来吃我!吃我!她们还小,没ròu!你们快跑!快跑!” 头狼被这妇女的疯狂模样也惊得楞了。 余下的几只狼围着庙门,正是一个扇型的包围圈。 头狼张开大嘴,獠牙白森森的,几滴腥臭的口水滴了下来,这个时候香草她娘的脖子离着头狼的牙齿也没多远了,香草她娘的眼睛里放出亮光,这个时候,好像被狼吃也不可怕了,反而想要扑过去,让自己填饱了这些狼,她的ròu多,骨头也多,撑也要撑死它们!香草,香草就能逃出去了!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的人,就要疯狂地扑过来的架势,头狼也有点犹豫了,弄不清这个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猎物反而变成了猎手? 忽然一阵长吼声,自打不远处的山岰传来。 头狼浑身打了个机灵,这可是比它厉害得多的猛兽! 头狼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偏起狼头往远处观望,一阵山风吹过,头狼瞬间全身的毛都炸开,低叫了一声,带着它的同伴们,迅速地跑开了。 香草和红英互相看看,又懵又惊又喜,愣了一小会儿。 “狼跑了!” “狼不吃咱?” “娘!娘!狼跑了!” 惊喜的香草朝她娘扑过去,她娘却是扑通一声倒下了。 好些天没吃过多少东西,香草她娘已经是不行了,刚才那一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是回光返照。 香草和红英哭着在庙后刨了个坑,把她娘埋了。 埋她娘的时候,香草和红英都看见,有一只全身黑黄,带着花斑点的大猫从坡上头跳进林子里去了! “那是老豹!” “是不是那花斑点就跟铜钱一样?” “呀!真是老豹!咱村东边的深山里头,就是有老豹呀!” “狼怕老豹,要不是因为这,你们俩,就没了命了!” “我说咱村虽说来过一两回狼,可都不像外头的那些村说的,那狼成群结队的,大白天就敢扒门扒窗,跳进去叼走孩儿,有的大汉们去地都能被狼吃了,原来狼不敢往咱这片来,是害怕老豹呢呀!” 这回小椿家简陋的小院里头,不知道甚时候,挤进来不少的人。 就连村长王老屯,也不知道甚时候就悄悄进来了,背着手,腰里别着那只铜管旱烟袋,听到这会儿,就感慨地大声说,“要不说咱这几个村的风水好呢,有凤凰山神保佑,老豹不吃人,狼不敢过来,咱能享多少平安。” 深山里头有豹子,村民们都知道,不过很少有人见过,也没听说过谁家有人被豹子给咬死的,倒是冬天下大雪,天最冷的时候,偶而有人家的猪被豹子给拖走的,没想到,因为这个,倒是保佑了村子不受狼群的祸害。 听着老村长这话,来听稀罕的村民们纷纷点头。 妇女们又为香草娘抹了几滴泪,“这就是当亲娘的啊,为了孩儿连狼都不怕了。” 葛仙芹的眼光闪了闪,把脸扭开了。 当年不是她不想带孩过来,是她前头的婆家没答应啊。她跟的男人是家里的老五,上头还有四个哥,说是怎么都能把红英养大了。 哪知道,那四个汉们,说话就只剩下了一个。 自有热心肠的妇女发问,“老灯,那个闺女香草呢?就留你家了?” 说罢还冲着老灯眨了眨眼,老灯黑皮的脸上就透出了红来,“诶,诶,俺娘说她怪伤的,就留她住几天。” “昂,是来,留着留着就成了媳妇了?” 几个能说笑的妇女们打趣着李老灯,又同听了信悄悄进来的张桐材说,“桐材,你家屋恰好没闺女,白得个这么大的闺女,也不错!” 张桐材一张粗皮老脸上露出一丝笑,说着话还点了下头,“嗯,嗯。” 人来得再多,破旧的窑洞门前再热闹,也总有人散去,冷清安静的时候。 红英坐在小石凳上头,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死死地看着她娘。她娘葛仙芹眼巴巴地看着张桐材,小椿他奶也恶狠狠地瞪着张桐材,张桐材呢,蹲在院门口,两只枯瘦的大手抱着脑袋,谁也不看,就盯着泥地,好像泥地里开着花一样。 小椿虽然是男孩儿,特别迟钝,也感觉到了院里不同寻常的气氛。男孩儿做事向来简单,他一甩手,跑了。 他先头寻着的那个老鼠洞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东西,大壮他们挖着了些甚? 葛仙芹张了张嘴,倒底还是没把小椿叫住。 她哭丧着脸叫了一声,“娘……” 小椿他奶塌么着眼,跟没听见一样,抬起手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就准备进窑里去。 他家的儿月都过成这样了,房都没有就两口窑,桐材两口俩住一口,她带着小椿住一口,再来个不亲的闺女,住哪儿? “桐材?” 葛仙芹又叫了张桐材一声,张桐材直起脑袋,慢慢地站起来,葛仙芹不敢大喘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张桐材揉了揉脸,“叫红,红英跟你住,我去大柏树下跟老哥住。” 自从来花跑了,老张那头都没人做饭了,偏偏也没了粮食,东拼西凑才在楼上翻出一袋陈谷子来,也是张桐材帮他推成了小米,每天去帮着熬上一锅,这会就是白干的了。 老张那模样,也就没多少时候了,他好歹也是堂兄弟,从前也在老张家挣过不少粮食,这会白干些活倒也没甚想法。 小椿他奶才将进门,听了就转头过来,拿手指着张桐材,“你去那院,要是过了病叫一家人靠谁呢!” 说着就瞪向葛仙芹,“就跟我和小椿挤吧!” 葛仙芹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赶紧讨好地冲着婆婆笑,“叫她睡脚地,铺铺就行,红英你天明早些起!” 红英赶紧点头。 实际上那小窑洞一眼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