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地一下,火焰几乎燎到了鸟爪。 大鸟嚎叫了一声,一拍翅膀,拔高了好几米。 那人锲而不舍地继续挥着火把,仰头对天上的大鸟大吼:“有种你下来!” 大鸟没种。 它盘旋了一圈,到底还是怕火,掉头往密林的方向飞过去,一会儿就不见了。 宁鸽已经看清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救世主是个年轻男人。 他打扮得很奇怪。 在这个副本里,人人都穿着一式一样的衣服,小孩是素布袍子,大人是同样质地的罩衫和长裤,因为球里恒温,都只有薄薄的一层而已。 这人却很不一样。 他身上虽然也是同样布料的衣服,却改造过,夹层里厚厚地垫着东西,好像是为了御寒。 衣服上缝满大大小小的各种口袋,里面全都塞得满满的,不知是什么。 腰上也挂着一圈各种零碎,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看粗糙的做工,像是自己缝的。 好像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野外生存选手,和球里整洁和谐的氛围很不搭,倒是与球外的密林黑水十分相配。 忽略这一切,他有一张gān净的脸,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亮到在暗夜里都能看清。 宁鸽看见欧文立刻抬起手腕,对着男生点了扫描。 然后表情遗憾地放下胳膊。 虽然这男人很特殊,却不是锚点。 “你们是出来的清洁工?”男人抢先问。 “你是野人?”宁鸽直截了当地问他。 他笑了,“是。我是野人。” “可你明明是球里出生的人。” 宁鸽早就看见了,这个“野人”左手的手背上也有二维码和编号,JJ0043,和宁鸽妈妈是同一批出生的孩子。 可是他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出头,比宁鸽妈妈年轻。 裴寒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看了眼JJ0043的手背,推测,“是不是人在球外,不会那么快变老?” JJ0043绽开笑容,“是。你发现了。” “实际上我们一共有三十几个人,”JJ0043指指远处的密林,“都是从球里出来的,我们变老得非常慢,几乎察觉不出来。” 宁鸽立刻问:“那为什么不赶紧告诉球里的人,让大家全都出来?里面的人几天就死,一茬一茬的,像虫子一样。” JJ0043的眼神温柔地望着她。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他们知道。球里什么都有,外面什么都没有,球外永远是黑夜,林子里全都是怪物。” JJ0043继续说:“林子里不止有这种鸟,还有别的,所以待在球外,如果遇到危险,说不定死得比在球里还快,还要惨得多,里面的人并不想出来。” 宁鸽懂了。 在这里,球里供给一切,有吃有喝,明亮、温暖、安全,生活按部就班,但是生命短暂。 球外黑暗,寒冷,什么都没有,到处都隐藏着危险的怪物,但是不受短暂生命的束缚。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 JJ0043说:“而且球母供给他们一切,是他们的信仰,他们觉得离开球,是对球母的大不敬,会受惩罚的。 一种特别的“咯咯”声打断了他的话。 就在不远处,球面上有东西在缓缓地动,一个圆形的盖子自动掀开,露出里面一个圆dòng,一股气流呼地从dòng里喷了出来。 气流中夹杂着灰白色的东西,像飞灰一样,洋洋洒洒地chuī出去,落进黑水里。 “这是什么?”卷毛问。 宁鸽已经明白了。那些金属小门连着的原来是球外。 果然,JJ0043回答:“这是那些死了的人。他们说‘和球母在一起了’,其实是送进通道烧成灰chuī出来。” JJ0043拿出一张纸片,上面列着清单,还手绘着一个二维码。 “我们看见有清洁工出来,就想过来跟你们做笔jiāo易。”他说,“这是清单和我的二维码。我们缺一点日用品,你们能进去扫码帮我们买来么?账户里剩下的钱就归你们了。” 他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宁鸽和裴寒对视一眼。 宁鸽接过纸片,“我进去帮你买。” 她攥着纸片,犹豫了一下,问JJ0043:“如果有人想要加入你们,你们要吗?” JJ0043认真答:“当然要。我们找到了一个适合定居的地方,就是人手不够,一直想说服球里的人出来,尤其是青壮年,越多越好。你们要来吗?” 宁鸽答:“不是我们,我是想去问问别人。” 宁鸽顺着小门的扶梯回到球里,裴寒在身后默不作声地跟着她。 球里灯光明亮,照得宁鸽眼前发白,好半天才重新适应。 宁鸽和裴寒乘电梯下到底楼,找到卖日用品的地方,扫了JJ0043给的二维码,帮他买好他要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