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不想跟她硬怼,“时间有限,我比较快。” 江矜仍然一个字都不说,手上不停。 黑暗中,宁鸽看不清裴寒的脸,想都知道,对着这么个死都不开口的人,裴大佬一定气得七窍生烟。 他俩该不会打起来吧。 宁鸽快速地下到自己的格子里,“你俩都不用,我自己能行。” 终于把两位惹不起的瘟神各自请回家了。 等清完第二格,宁鸽再上去拿水时,江矜也跟着上来了。 她也拿了一瓶水,在宁鸽旁边一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望着远处黑色的密林,默默地喝了一口,一声不出。 这么坐着不说话有点尴尬,所以要聊一下吗? 宁鸽不能决定,很怕也像裴寒那样碰壁。 江矜就像一堵冰墙,万一你跟她搭话,她不回答,就比现在单纯地不说话还要尴尬。 江矜却忽然探过身。 她在宁鸽的裤子上拍了两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喝水。 宁鸽低下头,才发现那里原本沾着一大块青苔,被她拍掉了。 所以这是示好的意思吧? 宁鸽鼓起勇气开口,感觉比跟喜欢的男生搭讪还难,“累吗?” “还好。”她说,声音依旧有点哑。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她肯回答,给宁鸽的待遇比给裴寒的qiáng太多了。 宁鸽受到鼓舞,继续,“你下过很多副本吧?” “嗯。”江矜说,好像觉得太简略,又补充,“很多。” 她放下水瓶,揉了揉手腕。 “手酸?”宁鸽问。 “不是,老毛病了,以前受过伤,一受寒就疼。” “在副本外受的伤?”宁鸽努力顺着话题往下聊。 “是。” 她说。然后又不说话了。 她把瓶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站起来,准备重新下去,抬眼看向宁鸽。 仿佛顿了一下,她忽然说:“我有个妹妹。” 这句话就这样停了,并没有后半截。 宁鸽没出声,脑中飞速地想着,下意识地觉得,在这个死人比吃饭还平常的地方,好像不应该问她妹妹的事。 一愣神间,江矜已经顺着绳子下去了。 宁鸽坐在那里,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从刚进副本起,她先她一步上体重秤,塞给她水晶球,到后来一刀割断景曜他们的胡思乱想,主动帮她清格子,都并不是什么协作型副本里保住低等级玩家的策略。 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策略。 她就是简单地想对她好而已。 大概她什么时候也曾经有这样一个妹妹,细胳膊细腿的,连刀都不会用吧。 宁鸽望着远处黑黝黝的树顶出神。 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拍打空气的声音。 宁鸽抬起头。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很像只大鸟,却又和鸟长得不太一样,脖子细弯如蛇,头却很大,尖锐的嘴巴伸出来,伸展开的黑色翅膀足有整个房间那么长。 它像轰炸机一样改成滑翔姿态,对准下面的宁鸽一个俯冲。 宁鸽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翼龙吗? 这该进博物馆的玩意张着嘴巴,明显是把坐在球顶的宁鸽当成了零食。 进球的小门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宁鸽连站都没往起站,就直扑过去,嗖地钻进门里。 头顶一声高亢的唳鸣。 宁鸽感觉到了头上鸟翼带起的风,闻到了大鸟身上特殊的腥气。 然而它没抓到。 大鸟的利爪将将掠过宁鸽的头顶。 它一击不中,重新拔高,在球的上空来回盘旋。 裴寒江矜他们几个人都吊在球外,行动受限,处境比她被动多了,大鸟抓不到她,就会去找别人。 绝对不能让它改掉攻击目标。 宁鸽又重新从小门里钻出来了,她对着天上的大鸟拼命挥手,“你来啊!你过来啊!!” 大鸟发现那只逃跑的小人儿又从球里出来了,还敢对着它鬼吼鬼叫,立刻又是一个俯冲。 宁鸽嗖地缩了回去。 大鸟是个bào脾气,这次gān脆落了下来,站在门边,把爪子伸进小门里一通乱挠。 无奈这扇门太小,根本够不着。 它挠了两把里面的金属扶梯泄愤,又重新飞起来了。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宁鸽也重新探出头,“你怎么走了?我出来了啊?!你来啊!” 一瞥眼间,看见裴寒他们顺着绳子全都上来了。 江矜抽出匕首,在手里飞快地转了个花,裴寒撸起袖子,一副打算抓鸟的样子。 可是这鸟体型太大,他们未必打得过。 正在这时,球的另外一边突然上来了一个人,他手里高举着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把,对着大鸟的爪子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