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微想了一会儿,记忆里面确实有这点,她以前很久远的印象中,也似乎有这些,才道:“那好吧。” 贺行知就拉着沈微微一起去牛棚,两人合力在里面翻找了许久,才把所有贺行知认为好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都弄走藏起来了。 他们又往大队部去,一路上,还有其他生产队甚至是公社的人过来看热闹,嘴里面都在讨论的是这次批|斗的事情。 沈微微和贺行知到的时候,上面正在慷慨激昂的讲话。 主要就是就这次沈微微状告huáng四妹和王婆子他们的事情,给这些人做一个普法和警告,让他们别乱来。 下面乱糟糟的,看见沈微微过来,立马就有人退避三尺,显然是不想和她站在一处。 沈微微没注意,贺行知皱了一下眉。 边上还有人对着沈微微指指点点,说的还都是那些沈微微作为晚辈居然状告长辈,不孝顺之类的等等。 倒是没有人觉得之前她被迫被huáng四妹他们定下婚事给卖了,有什么不妥当的。 贺行知看见沈微微又蹲在地上,就和她一起蹲下,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你生气了?” 沈微微茫然地看了贺行知一眼,“什么?” 贺行知道:“那些人在议论你。” 沈微微“哦”一声,拽了一根地上的草根在手上转圈,撇嘴道:“不用管他们。” 贺行知:“你不生气吗?” 沈微微摇头,“只要别在我面前说,别吵着我就行了。” 她又仰头,上面说话的人又换了,是胡德奎。 湖水村生产队的支书。 依旧是那些话,然后又喊了一堆语录和口号,胡德奎就道:“王婆子,沈大壮,还有huáng四妹,你们几个上来。” huáng四妹他们几个在底下脸色难看,不情不愿地被周围的民兵请了上去。 站在了台子的最中央,一个老头,两个老太太低着脑袋不吭声。 胡德奎又让他们开始进行自我批评。 huáng四妹他们三个就低着脑袋,就是不吭声。 有人就笑话说:“现在不好意思啦,早gān嘛去了,说吧,快说吧!” “对啊,别耽误我们事儿啊,这大冷天的,是不是!” “就是啊,快点说啊!” …… 下面乱糟糟的,胡德奎怕失控,站出来吼道:“闹什么呢,开大会呢,都给我严肃点,谁再给我吵吵,一起伤来接受批评!” 胡德奎又看着huáng四妹他们道:“行了,现在知道出丑了,知道不好意思了,我告诉你们,晚了!” “都给我赶紧反省,不然,回头我就和公社里面说,把你们关起来,都送劳改场去,那里可不比咱们这儿,你们到时候就是想说都没机会了!” huáng四妹他们明显哆嗦了一下,下面又开始笑了。 沈微微觉得好吵。 之前只有老沈家的人唧唧歪歪的时候,她还觉得热闹,现在人多了,又烦。 她爬起来就往外面走。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就在底下喊道:“你们还不说啊,微微都生气走了,肯定又是告状去了!” 那人的话音刚一落下,就听见huáng四妹扯着嗓子喊道:“我反省,我道歉,我不应该为了钱,随便把沈微微嫁给一个傻子,我错了,我有罪……” 沈微微的脚步停下来,下面也紧跟着轰然大笑。 在这些围观者的眼中,这些就是一些繁重的身体劳作之余唯一的娱乐,他们一边听着,一边还笑话说:“huáng四妹,你也有这个时候啊?” “你还敢把孙女卖钱吗?” “huáng四妹,你站在上面啥感觉啊?跟支书他们一样吗?” …… 胡德奎又吼了几嗓子,让下面的人安静。 看着沈微微,喊道:“微微,你给我回来,听着!” 沈微微抓了抓短短的发茬,就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huáng四妹他们每个人在上面表演了一番反省和自我批评,然后胡德奎他们这些大队gān部又都在上面讲话作了一番总结。 然后就是牛棚里面的那几个的批|斗。 这几个老头老太太的批|斗性质,可比之前huáng四妹他们那样闹笑话的模样严肃多了。 下面也没有人说话了,甚至看向那几个被压着上去,跪在地上的老头老太太,眼神嫌弃、躲避、又厌恶。 刚开始没多久,公社都来人了。 革委会的主任徐建军,副主任赵国梁,以及一些其他的gān部,加上生产队这边的,足足好几十号人物。 从徐建军到赵国梁,再到胡德奎,乃至于huáng有仁都发表了一番言论,然后就是拿着大字报开始念。 紧接着就是被挂着牌子挨打,教训,做反省,下面的人还要一个个上去吐口水,砸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