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中,方木突然认出上面是熟悉的老五的床板。 我在352寝室中。 门被轻轻的推动了。 先是一支被烧焦的、皮开肉绽的手,然后是一个焦黑的身体,已辨不清五官的脸。 胖胖的,是祝老四。 他走到方木的床前,默默的站住。 接下来是被烧得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王建、面庞 _分节阅读_20 破碎不堪的孙梅。 然后是一个穿着白袍的女孩,手里捧着自己长发飘飘的头颅。 方木惊恐的张大嘴巴。 你们…… 死去的人们安静的站成一排,默默地看着床上的方木。 那些目光仿佛一张网,紧紧箍在方木的身上。 网越收越紧,方木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要,放开我。 其实你和我一样。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木猛地扭过头去,吴涵躺在自己身边,眼睛只剩下两个空空的血洞,嘴唇已经没了,粘连着血肉的牙齿蠕动着。 其实,你和我一样。 不---- 方木的身体在床上痛苦的弓起,双手死死地抓住床单,口中模糊不清的呻吟着。 在床边坐着的妈妈一跃而起,拼命按住方木的身体。 “别怕别怕,没事的,妈妈在这里。” 方木的眼睛猛地睁开,下午的阳光一下子刺进来,他忍不住又闭上双眼,眼泪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是梦。他一下子放松下来。 门被撞开了,外面守候的两个警察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邢至森。 “你们要干什么!”披头散发的妈妈爆发了,“你们把孩子抓走吧,判他死刑吧!” 她扑向其中一个警察,在他的胸前死命地捶着。 警察尴尬的抓住她的手,把她轻轻的推开。 妈妈挣扎了几下,感觉到自己也没有力气了,就放开手,趴在床边大声的抽泣。 邢至森对两个警察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两个警察连连点头,最后说了句“邢队长我们走了”就离开了病房。 邢至森走到床边,俯身拍拍妈妈的肩膀,“大姐,您别这样,方木没事,我们已经排除对他的怀疑了。” “真的?”妈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凶手已经抓住了?” “没有。不过,已经搞清楚了,跟方木没关系。”邢至森抓起搭在床头的毛巾,“快擦擦脸吧,瞧您,都成什么样了。” 妈妈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抓过毛巾。 “我去洗洗脸。”她不放心的看着方木。 “没事,您去吧,我在这里照看他。再说,”邢至森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方木,“您的儿子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 妈妈的眼睛里浮现出骄傲的神色,仿佛在说“那当然”,她拢拢头发,转身出去了。 邢至森在床边坐下,手搭在被子上。 “怎么样?” “还好。”隔了好久,方木才回答。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天花板,头和脚踝在隐隐作痛。 他的眼神空洞落寞,里面透着无以名状的恐惧。邢至森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把脸埋在手掌里,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我们已经排除了你的嫌疑。” “晤。” 方木的冷淡,让邢至森有些无所适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插进烟盒中。 “你是不是还在埋怨我?”他试探着问。 方木毫无反应。 “我是想对你说对不起的,那晚我在郊区……” “我没有埋怨你,我没有埋怨任何人。”方木突然开口了。 是的。我没有理由埋怨任何人。 是我发现了借书卡。是我没有及时赶回学校。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邢至森低下头。 两个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妈妈回到病房,看到屋里的情景,又退了出去。 邢至森又叹了口气,开始在提包内摸索,须臾,他把几样东西放在床头。 “我们在孙梅家里发现了这个。” 方木第一次扭过头来,那是三个硬皮的笔记本,其中一个质地精良,价值不菲,另外两个是十分普通的便宜货。 “这是什么?” “孙梅的日记。在这里我们发现了一些重要的证据,所以,排除了你的嫌疑。” 邢至森看到方木目不转睛的看着日记本,轻轻笑了笑。 “想看看么?” 方木把目光从笔记本上转移到邢至森脸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邢至森从那目光中看到了曾经熟悉的东西。 坚强与狂热。 “你看看吧,不过要保管好。”邢至森站起身来,冲他挤挤眼睛,“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违犯纪律了。再说,”他顿了一下,“你有权知道真相。” 他把手放在方木头上,他的手厚重有力。 “方木,”他盯着方木的眼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始终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