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迷茫的抬起头。 她好像认识这个人。 但随后,对方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人将公主带出去,驸马在殿外守着的,可不能误了时辰。 姜国公主,姜卿,于天辰十一年出降。 嫁与新科状元赵承欢。 状元郎赵承欢美姿仪、面皎然,好若女,身长八尺,风姿独秀,才华横溢,芝兰玉树,风流且温柔。 公主成亲当日,天下大赦。 嫁妆从长安城内,铺到了长安城外数十里,才子佳人,天生一对,被百姓津津乐道,一时传为佳话。 要说这状元郎,一路从乡试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来到了长安城,进入天子脚下,成功通过殿试,争夺第一,成为状元的下半年,皇帝见他身边无人,便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下嫁于他。 良辰吉日,喇叭震天。 新婚夜,姜卿心中忐忑又害羞,她坐在新房内,等着外头宴客的状元郎喝多了进来,懒懒的用贴了喜字的玉如意挑开她的红盖头。 偌大的房间内部,桌上美酒点心,chuáng上花生红枣,咯得她屁股有点疼。 但她作为一个深受帝王喜爱的公主,一定是要好好的在夫君为进门前,端庄矜持的体现天家尊严和礼貌! 夜凉如水。 闹dòng房,好事的宾客们来了。 他们熙熙攘攘的叫嚣着看看新娘长得如何,是不是真的有如传说中那样,翩若惊鸿,绝世无双。 索性姜卿是个公主,外面有人守着,到了跟前,那些人便不敢放肆了。 天子喜爱这个女儿恐怖如斯,竟然成了亲,还要守在新房外,等着新郎进门,如果不进门…… 宾客们纷纷打了个寒战。 一时拱了拱手,作鸟散。 赵承欢无奈一笑,他对着外面站立着的御林军,作了下揖,含笑道:“你们先下去歇息吧。” 他的嗓音轻柔,又喝了些酒,有点喑哑。 站立的两人对视一眼,拱手:“恭喜状元郎。” 赵承欢点了点头,推开房门。 他有些醉了。 连眼前的路都恍惚、迷蒙。 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 他感觉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起来,在最初决定入仕时,可没想到过将来要跟一个同是女人的公主成亲。 但天家威仪不可逆。 罢了罢了。 状元郎脚下漂浮,轻轻的关上门。 吱呀一声,每一步,都是踏在了姜卿的心口上,节奏一如她小鹿乱撞的心脏。 扑通扑通—— 新郎在昏huáng明亮的烛光下,醉醺醺的用玉如意,缓慢而郑重的挑开了公主的红盖头。 这挑新娘红巾,倒是个新奇体验。 状元郎心情似乎很不错,在公主的盖头掀开的那一刹那,他微微一晃神。 竟是没想到新娘子竟然如此美丽,一时让他有些移不开眼睛。 明亮的幽光下,新娘子面若冠玉,眉眼含chūn,光华流转间,竟几不可闻的让新郎都窒息了两秒,惊叹于她的美丽浑然天成。 姜卿也愣住了。 都说状元郎俊美无双,当初殿试结束出来后,她只在侧门那远远的一望,一颗心就丢了魂魄似的,还没看得分明,人就恍惚了。 此刻近距离接触时,她同样也惊叹新郎的俊美,优秀,眉眼如画。 那是她,即将要相守一生的夫君。 她会为他生下一双儿女,会为他操持家务,同样也会为他携手百年,相约huáng泉。 她心中雀跃,一时感激着父皇给了她这门好亲事,一时也禁不住看愣了。 她的夫君,真好看。 “卿卿。”她听见夫君嘴里似乎含着蜜糖和微笑,醉酒后的他显然不似平时的锋利,嘴角轻轻勾起,竟也仿佛将她的名字在嘴里轮回了千百转。 姜卿羞赧的嗯了下,脸颊红晕掩饰不住。 下一秒,那温柔又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将她打下了地狱。 “今晚,我睡地上,你早些休息吧。” . 一梦醒,顾卿睁开了眼。 她的手已经不疼了,但肚子还有点饿。 赵韫玉见她醒来了,便主动上前认错。 “对不起。” 顾卿定定的盯着她两秒,随意道:“没事,我有点饿了,你能给我点吃的吗?” 赵韫玉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心乱如麻的低下头。 她有很多话想问顾卿,但临了,竟有些不知应该从何处问起的无力感, 顾卿她神色在她低头时,唏嘘的轻叹。 她懵懂间,将面前的这个红着眼,与记忆里那个一向疏离温柔体贴的男人重叠到一起,却是不知道她突遭了什么变故,才养成这副楚楚可怜,让人不忍责骂模样。 这大概是她骨子里的,不想让对方为难的情感作祟。 顾卿轻轻一叹,就着赵韫玉端来的水杯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