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顾砚书的问题时, 也不由自主地停了停脊背,那正襟危坐的模样, 不像是在与自己的儿子jiāo流, 反而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上级。 “那祖母呢?刚刚我见祖母的样子,似乎是不大好?” 顾砚书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出顾弘济的紧张似的, 继续询问,脸上关切凿凿, 俨然一副忧心长辈身体的小辈模样。 “你祖母她……近来的确是不太好。” 听到顾砚书提到顾老太太, 顾弘济自然便想到了被自己放出来的常姨娘,脸上的表情愈发紧张了。 显然, 即使顾弘济不是非常聪明, 但他也知道, 在常姨娘这件事上, 他是理亏的。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果然,顾砚书下一句话便提到了常姨娘: “祖母她老人家年龄大了,身体确实不如我们小辈, 父亲也不必过于忧心,听闻现在是常姨娘在给祖母侍疾?” “是,你祖母说常姨娘细心,做事周到,所以……”顾弘济点了点头,越说,心里越发虚。 细心周到,这算是什么理由? 但凡是能够在主家长久做下去的下人,哪个不是细心周到的?还用得着主子来费心? 正是因为心中发虚,顾弘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生怕顾砚书因为这个与他发火。 坐在一旁还没有离开的顾明蓉,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顾砚书,捏 着手帕的手紧了紧。 然而让顾弘济和顾明蓉都没有想到的是,顾砚书非但没有发火,反而还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常姨娘确实是一个妥当的人,将祖母jiāo给她倒也能让人放心。” 听到这话,顾明蓉眼睛微微放大,满脸不可置信。 要是在顾砚书出嫁前,顾明蓉丝毫不会怀疑顾砚书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顾砚书早就已经知道当初赐婚的事有姨娘的手笔,在大婚之前便已经露出了对姨娘的不满,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帮姨娘说话? 就在顾明蓉心中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到顾砚书话锋一转: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哪一点?” 顾弘济心中刚刚因为顾砚书没有追究他将常姨娘放出来的这件事意思而松下去的那口气,此时又重新提了上来。 “常姨娘要给祖母侍疾,想来是多余的jīng力再放在侯府的后院上了吧?” 无论是顾弘济还是顾明蓉,亦或是承恩侯爵府中的其他人。 都知道给顾老太太侍疾,只不过是给常姨娘解除禁足令的借口。 现在的侯府后院,依旧是常姨娘在管理。 但是刚刚顾砚书的那句话,与其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警告。 所以顾弘济也不可能给出其他的答案,只能顺着顾砚书的话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这个时候,顾明蓉也终于知道顾砚书想要做什么了,他这是想要让父亲收了姨娘的掌家之权! 意识到这一点,顾明蓉捏着手帕的手再度紧了紧,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因为顾明蓉知道,即使现在父亲因为顾砚书几句话收了姨娘的掌家之权。 但等到顾砚书走了之后,这权利总归还是会还给姨娘的。 毕竟在这侯府的后院中,除了姨娘之外,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可以执掌中馈的人。 然而让顾明蓉没有想到的是,顾砚书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让常姨娘失了掌家之权这么简单。 只见顾砚书微微点了点头,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既然如此,那么有一件事,我就不得不 与父亲提一提了,父亲是否考虑过,再娶一位妻子,来为父亲打理后院?” 此话一出,屋内立刻响起了一惊讶一愤怒的两道声音: “什么?” “你说什么?” 惊讶的声音来自顾弘济,而那一道愤怒的声音,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出自顾明蓉之口。 顾砚书既然说出了这种话,自然是不会顾忌顾明蓉的感受的。 见顾弘济满脸错愕,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顾砚书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按理来说,这种事不应该由我这样的晚辈开口,但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便一直孑然一人,房中也再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与大哥也是看在眼中,忧在心中。现在母亲已经去了十余年了,父亲也应当为自己多考虑考虑了。” 顾砚书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一字一句都戳在了顾明蓉的心窝子上。 什么叫做孑然一人? 什么叫做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还看在眼中忧在心中,顾砚书这话是将姨娘放在了什么位置? 偏偏顾明蓉还找不到任何一句话去反驳顾砚书,因为严格说起来,顾砚书这话并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