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机充沛之后，手握流光仙镜的白小白顿感眼前景物变得虚幻，旋即他肉体好像化成了粉尘。 下一刻，他失去了所有感应。 意识似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了很久，白小白仿佛失去了肉体，只剩下灵魂。 又不知过了多久，五感逐渐恢复，但失去肉体的虚无感依旧。 我死了？现在是灵魂状态？ 这是恢复感知能力后，白小白的第一感受。 没有肉体的束缚，让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无拘无束的感觉，他的大脑不需要支配什么，只要想了便能直接做到，包括呼吸，也包括举手投足。 但这种感觉并没让他好受，有种脚不着地的不踏实感。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受到声音的刺激，白小白下意识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满脸褶皱的老人。 慈眉善目的老人正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清醒后的白小白发现守在身边的不是自己的好兄弟，当即面露疑惑。 “我这是在哪？” “嗯，问得好，老夫也想知道。” 老人一挑眉毛，表情有些顽皮。 “我是死了么？” “还没有，不过快了。”白发老人笑答。 “这么说您是来拘魂的鬼差，等我死了就将我带走是吧？” 白小白对流光仙镜的副作用有心理准备，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因此丢了性命。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很蓝，跟幽兰仙谷的一样蓝。 只是周身的空间却没幽兰仙谷那般广阔。 没有漫山遍野的野花野草，也没有蜿蜒流淌的小溪河流，更没有笑起来月儿弯弯的琥珀。 他所处的空间像一座浮于天空的石岛，岛上有一颗巨大的古树，树叶繁茂，结着不知名的果子。 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边有两个石凳，而他自己，此时正躺在不远处的一张石床上。 整个空间除了这些，便只剩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 “看来……你还不想死？” 白发老人面容和善地问了一个冰冷的问题。 白小白瞪大眼睛，顿时坐起身子，说道：“不想死，前辈，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老人点点头，旋即说道：“我可以救活你，可你怎么报答我？” 听到自己还能活，白小白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他张口便道：“只要能活，条件您说。” “不再好好想想？” 老人眉头一动，将脸往白小白面前凑了凑，再次向他确认。 白小白一愣，心想老人这么问，想必条件肯定不低啊。 但看老人面色温和，不像什么坏人，便试探着问道：“不如您说说？” 老人笑了，他坐直了身子，离白小白稍远了些。 “我要你的身体，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白小白如遭雷击，顿时从石床上跳了下来，警惕地看着老人。 “什么？” 老头子长得慈眉善目，没想到竟是个黑心贼，他什么意思，夺舍我？白小白心中腹诽。 “呵呵，你不要慌，听我说完。” 老人似乎并不担心白小白逃走，他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要你的身体，却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明天也不行啊。”白小白一脸苦涩地说。 老人笑着摇头，继续解释：“也不是明天、后天，而是在你享尽了世间荣华，看尽了人间冷暖之后，如何？” “这……” 白小白犹豫了，老人这话不够明确，什么叫享尽了世间荣华，看尽了人间冷暖？ 这不等于说，自己可以活到死那天都说没享够，没看够？ “不知老爷爷要我的身体做什么？” 这才是白小白关心的，看老人的意思并不打算夺舍他，这让他心里稍安。 “这我就不清楚了，醒来之后，我脑子里就有这么一个任务，所以一直在等你。”老人抚着白须说道，“至于为什么，老夫想不起来了。” 得，自己这又是被人安排了，白小白心中吐槽，嘴上问道：“您说您醒来便一直在等我，那您是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醒的？” 老人抬头望了望结满果实的巨树，想了一会，说道：“正是你把我唤醒的，至于时间，老夫这里不分昼夜，记不清了。” “我？”白小白吃惊道。 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触发过隐藏剧情，真的召唤一个老爷爷出来。 只是，人家的老爷爷又是教绝技，又是传法宝，再不济也传点功力啥的。 自己召唤出的这个老爷爷，竟然动辄就想要自己的身子？ 白小白顿时觉得自己的打开方式肯定哪里有问题。 老人抚须点头，“嗯，只有唤醒我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里。” “可我不记得是如何把您唤醒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小白在脑海中快速将穿越以来的行为回溯一遍，可怎么都想不起曾经做过什么能唤醒他的行为。 “误会？呵呵，或许吧，不过你能进来便是机缘，即便是误会那也是天意。” 不是，老人家我想表达的是你需要的或许不是我的身体，白小白心里暗想，嘴上却不敢言明。 “怎么样，小子，想好了么？” 见他沉默不语，老人再次将脸凑了过来，笑呵呵地问道。 白小白心一横，反正自己这副身体本来就是别人的，自己只是魂穿，百年之后还管得了他属于谁么。 为了让自己赶快离开这里，他思考了一会，旋即对老人点头。 “好，既然如此，口说无凭，我们可是要签订契约的。” 说罢，老人一挥手，石桌之上便凭空多出笔墨纸砚。 契约？不知怎的，白小白听到这个词脑海像被针扎一般，他总觉得这个词好像不止一次在脑海出现过。 可到底什么时候出现过，他一时却想不起来。 老人坐到石凳上，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地提笔在纸上书写起来。 片刻之后，一幅字迹苍劲有力的“卖身契”便起草好了。 老人将纸张拿起，旋即用嘴在纸面一吹，墨迹瞬间变干。 “签吧。” 老人将笔递到白小白身前，脸上还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 “我还能反悔么？”白小白试探着问道。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可以，不过那样的话，恐怕你要永远留在这里陪老夫了。” 白发老人神色不急不躁，完全没打算催促白小白，时间仿佛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你完全可以自由选择，是一辈子陪老夫在这里喝茶下棋，还是去尘世间潇潇洒洒走一遭，老夫永远不会逼你，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白小白仅是踌躇了一瞬，旋即一把抓过老人手里的笔。 这还用选么？跟一个老头子在这狭小的空间无休无止地待上不知多少岁月，恐怕比死还要难受，不就是身体么，不要也罢。 下定决心后，白小白不再犹豫，痛快地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后老人重新接过纸笔，打量了一下白小白签下的字。 “白小白。”他轻轻颔首，口中念道，“好平凡的名字。” 喂，老爷爷你够了啊，人家身体都卖给你了，居然还吐槽我，白小白黑着脸腹诽。 就在他心生不满的工夫，老人提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小白侧目观瞧，看到字迹一刹那，他当场石化。 纸上的落款处清晰地书写着四个字。 “百里青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