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季维无语了。 他抬手看了眼表。 时间快来不及了。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一边系衬衣领口松开的扣子,一边略带一丝匆忙地走向门边,关门前向室友说了声:“我走了。” “今天有课?” 室友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课表,松了口气:“周五下午没课啊。” 季维摇头:“不是去上课。” 剩下半句他没说。 是去相亲。 季维走出宿舍。 之所以没说是怕吓着陈言。 作为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妙龄青年,他自己都没想过相亲这种事儿会发生他身上,何况是别人。 也没办法。 相亲对象的妈妈是他妈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为儿子的婚事愁得都进医院了,她提相亲两个字,他妈也没好意思拒绝。 不过他想得很清楚。 今天来就是点个卯,连相亲对象的资料都没看。 只知道姓陆,工作忙一直没来得及谈对象,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合理猜测。 ——不是外科医生就是……码农。 他单肩背着书,包里还装着满满的期中考资料,打车到了银港。 银港是c市最出名的一家日料店,当然价格也是十分昂贵,人均四五万元,像陈言这种富二代都得提前预定,预订时间通常在三个月以上。 以上全部来自百科。 他还是第一次来。 与想象中的座无虚席不同,餐厅内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一片。 侍应生穿着深蓝色的和服上衣,安静地站在入口通道两侧,向他鞠躬:“季先生好。” 季维不太习惯这样的正式,随口扯了一句:“今天客人挺少。” 侍应生的语气越发恭敬了:“陆先生把整个餐厅都包下来了。” 都……包下来了? 季维猛地咳嗽了一声,挑高了眉,此时他看餐厅不再是空荡荡的一片,而是金灿灿的一片,闪耀着人民币的光辉。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就算在bat或者硅谷工作,一年折合股权也不过一千万,花近一百万在吃饭上,除了奢侈他想不出别的词。 他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进餐厅内部,在靠近窗边的餐桌上,他看到了陆先生的背影。 背脊笔直,剪裁精细的西服勾勒出窄腰长腿,光看背影也知道气质逼人。 而且,还挺眼熟。 神似他爱豆……陆慎行。 他走近。 越看越觉得像。 不会是真的陆慎行吧? 想到这儿,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他爱豆什么人?这样的人会来相亲? 他低头走到座位旁。 嘶拉一声—— 拉开椅子。 还没来得及坐下,男人慵懒的声音传来,十分好听的音色,像是威士忌里沁着冰块儿轻轻摇晃。 “认识一下,陆慎行。” 他刚刚在说什么? 陆! 慎! 行???!!! 季维陷入极度震惊中,过了一阵子他才缓缓抬头,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映入他瞳孔。 男人轮廓锋利而又立体,眼睛狭长眼尾弧度上行,瞳色较浅,唇色也是淡淡的,半垂着眼,带着点疏离的意味。 季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嘭咚、嘭咚砸在胸骨上,砸得呼吸困难,唇舌也发干。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季维揉揉眼睛。 “小孩儿,有问题吗?” 男人掀起眼帘,淡淡地问道。 “你、你是……” 季维小心翼翼开口。 陆慎行眉眼划过一丝困惑:“是什么?” “活的陆慎行吗?” 男人蓦地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肩膀都在细碎地抖动,喉咙里发出浅浅的笑声。 “是活的——”他话里含着笑,顿了顿问,“你要不要来摸摸?” 是活的! 是活的! 季维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三个字,他强装镇定,低头喝了口柠檬水:“不、不用了。” 然后便是无言的沉默。 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菜单,陆慎行修长的手指捏着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