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踏进那间跟谢知谨有太多回忆的屋子里,也生怕对方动摇自己的心,急急忙忙抛下这一句就小跑着进了宿舍楼。 北风呼啸而过,chuī得谢知谨面色煞白如霜雪,江遥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眼前雾蒙蒙一片,唯一一抹色彩也不见了。 — 江遥考完最后一科考试的第二天晚上就跟贺鸣离开了学校前往度假村。 两人13号晚抵达酒店,江遥惴惴不安地给江母打电话,把自己跟朋友出来旅游的事情说了,被江母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遥坐在贺鸣腿上,委屈巴巴地听训,谈话进行到一半,贺鸣竟然伸手拿过了手机抵在耳边。 他惊得瞪大了眼,对方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笑吟吟道,“阿姨您好,我是江遥的朋友,我叫贺鸣,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我们见过面的,您还给我买过新衣服.....” 手机再次回到江遥掌心时,江母已经变了个语气。 “你早跟我说是贺鸣就好了,那孩子我还有印象的,小时候漂亮得像小女生一样,他那个爸,哎呀怪可怜的,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到时候给我拍张照片瞧瞧。” 江遥讶异于江母态度的转变,嗯嗯啊啊应了,等挂了电话,崇拜地看着贺鸣,说,“我妈很喜欢你。” 贺鸣抱着他倒到柔软的大chuáng上,抵着他的鼻尖,笑道,“那过年我跟你回家好吗?” 江遥眨眨眼,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想到能和贺鸣多待些时日,心里也是高兴的,于是嘟囔道,“不跟我回去是小狗。” 贺鸣哑然失笑,“谁是小狗?” 说着挠江遥肚子上的痒痒肉,江遥被逗得咯咯直笑,在chuáng上打起滚来,“说话不算话的人是小狗。” 两人在chuáng上闹个不停,被子乱七八糟卷成一团,江遥很快就在贺鸣的逗弄下笑得浑身发颤,求饶道,“别挠了,我是小狗.....” 贺鸣握着他的手腕摁到脑袋上方,江遥张着唇呼呼喘气,望着顶头的贺鸣,慢慢地安静下来,有缓慢的不可见的暧昧气流在空气中流淌。 贺鸣俯身拿唇摩挲江遥的柔软的脸颊。 江遥闭上眼,等了好一会儿,期待的吻并没有落下来,他颤巍巍地睁开眼睛,贺鸣眼里装满了促狭的笑意,低声问,“想我亲你啊?” 心思被踹破,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虚张声势地推了贺鸣一把,支吾道,“谁要你亲。” 贺鸣轻轻笑起来,在他唇角啄吻了一下,“小狗想亲,”又板正地发出两声,“汪,汪.....” 江遥被他逗笑,说,“小狗才不是这么叫的。” “那是怎么叫的,你教我?” “我才不教。” “那可不可以亲?” 江遥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贺鸣润泽的唇瓣上,凑上去啵的亲了一口,然后拿过被子盖住自己红透的脸。 贺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室内不断有笑声传出来。 次日清晨,江遥先贺鸣醒来,悄然地拿过放在chuáng头柜上的手机。 14号早上九点。 江遥在手机上删删打打,给谢知谨发信息,“我过几天再回家,你不用来找我了。”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刻,贺鸣恰时地醒来,揽着他的腰将他抱回chuáng上,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别玩手机了,再多睡一会儿。” 贺鸣替江遥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倒扣在了柜子上。 没有人可以再来打扰他们的旅行。 江遥的脑袋贴在贺鸣的胸膛处,听见对方鼓动而热烈的心跳,心脏处的酸胀感逐渐被暖意取代,迷迷糊糊地又陷入深眠。 他梦见了独自坐上列车的谢知谨,对方冷厉的侧脸被关在冰冷的玻璃里。 又梦见贺鸣坐在最后一班公jiāo车的后排,huáng昏的光晕像是一只蝴蝶在吻他温柔的眉眼。 一冷一暖的极端反差,让江遥睡得很不安稳。 列车与公jiāo车往反方向飞驰,却有相同的目的地。 — 谢知谨打出去的第十一个电话没能得到接听。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提醒他,“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敲响江遥宿舍的门,里头探出个陌生的青年,打着哈欠问,“找谁?” “江遥。” “他昨晚就走了,你不知道吗?” 谢知谨沉声说了句谢谢,又问,“他自己走的吗?” “跟他对象走的,贺鸣,你认识不?” 谢知谨没答话,事实上从收到江遥信息的那刻起,身体运作的机能就不受控地变得迟钝缓慢。 事实摆在眼前,他却仍不相信江遥会欺骗他,站在寒风里拨通江母的号码。 “阿姨,江遥他.....” 江母正在上班,跟身旁的人说了两句什么,才道,“是知谨啊,江遥跟朋友旅行去了,他跟我说过了,你不用管他,自己回家就行了,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