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羡摇头,“我睡过了。” 她警惕地睨了缓缓走近的人一眼,又说:“你一会别睡太沉,我怕我……” 没等她把话说完,越知水就拉下了脸,忽然往前倾身,“你就偏不信我是吧。” 太近了,鼻尖都要碰到鼻尖了。 那酒香像是爆炸的鱼/雷,震得她心海dàng漾。 越知水刚要开口的时候,面前的人忽然一矮。 她垂下眼,只见一只白猫嗖一声狂奔了出去,在踩到地上的杂物时脚底还打了一下滑,后腿差点劈了个叉。 再一眨眼,猫不见了。 越知水脑海里浮现着刚刚檀羡逃跑一样的身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别夹着尾巴跑,又不是láng!” 屋里传出一声咆哮,怪凶的,喵呜一声。 越知水没关灯,也不知道檀羡跑哪间房去了,等到周绪他们传讯过来之后,她才进屋躺下。 后半夜快要过去的时候,chuáng底的杂物被踩得窸窸窣窣的,chuáng头边沿响了一下,像是什么小心翼翼地踩了过来。 越知水睡眠很浅,听到这声音的时候顿时睁开了眼,冷不丁对上了一双碧绿的眼睛。 两人面面相觑。 越知水还算清醒,忍不住说了一句:“我醒着的时候你爱理不理,这会倒是自己悄悄过来了?” 那一双碧绿的眼微微别开了一点。 “就这么别扭?”越知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或许是带着困意的缘故,听着不像是在嘲弄。 猫一转身,又跑了。 楼上的地板忽然被跺得砰砰作响,似乎是一群人焦急又不约而同地跳到了地上。 桶和铁盆哗啦一声砸在地上,像是楼上的人打起来了一样。 不知道是什么重物倒了下来,震得天花板也跟着打颤,吊灯叮当作响地晃动着。 越知水猛地坐起了身,心底忽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腕骨上搭着的手环微微震动着,一闪一闪的红光像是一睁一闭的shòu眼。 总频里,周绪的声音低哑而紧张。 “越姐,有人来了。” 越知水飞快地穿上鞋,站起身往客厅走,“从什么方向来的。” “厂区的方向,一前一后两辆车,距离我们还有近两千米的样子,可惜手持望远镜看得不大清楚。”周绪收敛着气息,就连话音也是刻意压低了的。 “正好。”越知水平静地回答,“不用去厂区踩点了,有人把车送来了。” 周绪咬牙切齿,“越姐,两辆车至少能坐十个人,它要是七座的,连挤都不用挤就有十四个人了!” “先别慌。”越知水走到窗边,唰啦一下拉开了窗帘,屋里的光顿时照了出去。 两公里,车开得够快的话,不到一分钟就到了。 楼外乱石堆积的道路上漆黑一片,路灯已经全部损坏了,多半是异化爆发时市民砸的。那时大多数人认为,将灯砸了,异化人就见不着人了。 她把单筒望远镜拿了出来,朝厂区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惜这望远镜的分辨率不如周绪手里的,只隐隐约约看见两个急速靠近的黑影。 确实是车,虽然看得不大清楚,但黑影前有一片模糊的光团,应该是车灯。 “越姐,来不及走了。”周绪又说。 “带大家上楼。”越知水镇定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桌下都找了一遍,也不知道猫躲哪去了,眼一斜,发觉窗台上的衣架已经空了。 “檀羡!”越知水扬声喊道。 檀羡扯着衣服从长廊里走了出来,“要走了吗。” 越知水点了一下头,“有人来了。” 她转身走去开门,目光缓缓落在了檀羡的脚踝上,“你感觉怎么样。” 檀羡疑惑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还行。” 楼道里回dàng着纷乱的脚步声,众人喘着气往上跑着,整个楼梯都在微微震颤。 周绪在楼上喊道:“越姐,上楼gān什么,他们万一把楼梯口封堵了,我们怎么出去!” “下楼来不及,出去肯定会被看见。”越知水扬声对楼上的人说,”我们有的是下楼的法子,他们不可能和我们耗,难不成想让我们饿死在这楼上?” 她冷漠地嗤笑了一声,又说:“如果他们真想要我们的命就必须下车,有本事上楼抓人,到时候看看车是谁的。” “不愧是越姐。”周绪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夸越知水一句。 “你怎么就没异变成马呢。”越知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啊?”周绪一脸茫然,“为什么。” “马屁jīng。”越知水鄙夷地开口。 周绪顿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憋红了脸。 这栋楼天台的门大敞着,顶上空无一人,地上倒是堆了不少别人逃命时留下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