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巨响。 可没想到那门竟纹丝不动,仍是连一道缝也没打开。 越知水皱起眉,侧身又猛踢了一下,那生满了红锈的铁门这才咧开了点儿,一线光从外边照了进来。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杂物倾倒的声音随之而来, 那巨大的动静让楼道底下的异化人更为兴奋了,嚎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檀羡这才明白,可能门不是锁上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了。 她四肢软得像是被抽了骨头,撑着膝盖艰难地吸着气,一眼便看见越知水那收回来的腿。 腿确实很长,也很直。 脑子一片混乱地时候确实会胡思乱想,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想起了头一次和越知水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约的是八点的晚饭,越知水一分钟也没有提前,也没有迟到,恰恰踩着点进了门。 侧分的长发,靛蓝的西装稍显暗沉,穿在她身上却还显得挺利落的,妆容虽然不浓,但也足够吸人眼球。 那顿饭吃得急,越知水公事公办一般,简单地说了自己的生活习惯,以及定下了一些简单的口头契约。 在越知水走的时候,檀羡才看到她穿的是双细高跟,红底的。 鞋面黑得肃穆,鞋底却红得够艳。 檀羡回过神,隐隐觉得有点可惜,毕竟越知水能穿细高跟的机会,也许没有了。 堵在门后的东西哐当作响,楼道里异化人的喘气声像是觅食恶鬼,错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檀羡咬着牙冲出了天台的门,扶着墙喘得不行。 越知水在后边将倒在地上的东西扶了起来,令人意外的是,这天台上堵门的东西里不单有实木柜,就连什么钢板都有,分明是别人特地搬上来的。 可上来逃命的人到哪去了,难不成系了根绳子逃下楼了? 越知水蹙起眉,在看向檀羡的时候,瞳仁骤然紧缩。 檀羡扶着墙喘气,一双眼像是浸满了水一样,雾蒙蒙一片,眼尾的红晕还没有散,整个人看着弱不禁风。 “檀羡。”越知水忽然叫起她的名字。 檀羡愣了一瞬,转头朝越知水看了过去,可惜看得不大清楚,她实在是太困了,根本没办法聚神。 可她却听得分明,越知水的语气太冷了。 哦,冷得就像她签离婚协议那天的雨。 檀羡疑惑地望了过去,眸光因困倦而显得迷茫。 “你别动。”越知水微微眯起眼,眸光森冷可怖。 檀羡顿时僵住了,她的头发在跑动间松散开来,发圈已经快滑到发尾了。 她的后颈略微有点痒,是有什么东西轻扫而过,但不可能是她的头发。 因为那玩意太过尖锐,即便是毫无力度地扫过,也落下了细密而刺痛的触感。 “别动。”越知水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檀羡缓缓倒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一寸一寸慢慢抬起。 越知水皱起眉,她的枪里面完全没有子弹了,遇上异化人只能打近身战,可她现在,离檀羡身后的那玩意太远了。 檀羡拔刀的动作太慢了,以至于那趴在水箱顶上的异化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拔出了刀。 原本在檀羡腿上的刀被猛地挥去,那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了。 那刀身在阳光下闪出了一道刺目的寒光,刀刃疾如闪电,没有一秒的优柔寡断,只听见“噗”的一声,刀尖恰恰刺中了异化人的眼球。 异化人没有嚎叫出声,一只眼里鲜血汩汩而流,她大张着嘴呼吸,又伸手朝檀羡探去。 檀羡猛地拔出刀退了几步,用力地眨了几下眼。 那异化人看模样是个中年女人,手上已经长出了大片的huáng色皮毛,指尖尖锐可怖。 可唯独她那双眼,虽然眼白所剩不多,但眼神还没有像楼道里嚎叫的异化人那样木然。 “救命……救……救救我……” 女人口齿不清地说着话,浑身忽然一阵抽搐。 檀羡又退了几步,很清楚这女人已经救不了了。 军方实验基地暂时还没有公布异化可逆的案例,异化人根本不能恢复。 “她救不了你,我来救你。”越知水忽然说。 越知水犹豫了不到三秒还是选择冲了过去,她从檀羡的手里抠出了那把带血的刀,从旁跳上水箱顶,利落地在那女人的脖颈上划下了深刻的一道。 那已经开始异化的女人哑声喊叫着,四肢一软便动弹不得了。 天台上刮卷的热风怒似翻涛,只有水箱底下有几寸yīn凉。 越知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第二个异化人之后,才朝办公楼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倒塌了近半的大楼玻璃尽碎,楼里的陈设全都被看得明明白白的。 这天台离对面中层的距离不算远,如果飞虎爪能抓得过去,她就能轻松进入对面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