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为了一台钢琴,以前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他都不好意思再提起的理由,时不时地讨好他。 他上当过,差点又上了第二次当。 杨钺问他为什么分手,原因太可笑,贺绛说不出来,他也不想以后再次分手时,只能三言两语地表示“他伤一好就连夜推着钢琴走了”。 商景的脑袋上只剩两道创口贴,像是日历翻到了最后一天,露出发huáng的底页,再翻一翻,除旧迎新。 贺绛余光在创口贴上扫过,狠下心问:“什么时候搬出去?” 商景完全愣住,蓦地想起失忆后他们第一次相见,也是在医院,他耍赖跟着贺绛回家。 如今半个月过去,在四面白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贺绛终于想要扔下他了。 他垂头看着gān净的地板,有点不知所措,他还没有收集很多隐婚资料,还没有认识能曝光的媒体,还没有赚够钱租房子…… 脑子还没治好,不知道去哪。 被人直白地问什么时候搬,纵然对方是个可恶的渣男,商景依然觉得难堪,没有作天作地的劲儿了,只能哽着一口气道:“不搬。” 贺绛听出了一点鼻音,一低头看见地上多了两滴沉重的水花,像一场冰霜肆nüè过他的心脏,眼睛被刺痛似的一红。 从来没有惹过商景掉眼泪,也没见过商景哭,贺绛一秒钟便败下阵来。他不该说这个的,商景对“家”一直很在意。 见不得商景掉眼泪,刚说出去的话又吞不回来,贺绛只得暗骂自己“活该被吃得死死的”,硬邦邦道:“不搬就不搬,哭什么。” 他伸手抹掉了商景眼角的泪水,指腹像被蜡烛刚溢出的蜡油烫了,语气又放柔三分:“回家了。” 他的电影戏份大致拍完了,导演对演技要求苛刻,但贺绛每次发挥都很完美,首次参与电影的张瑶瑶演技却不够看,接下来一段时间导演亲自磨她,贺绛乐得放假。 在医院遇到商景之前,大脑已经做主把所有不重要的行程都推掉了。 他接下来有一段假期。 商景生气又丢脸,接下来一路都没跟贺绛说话。 他真是太没用了,勇敢的作jīng的已经冲锋陷阵跟贺绛闹起来,上三天三夜新闻头条了,到时候贺绛哭着求他不要在媒体面前乱说话。 没用的作jīng只会被渣男一句话说哭,像无家可归的流làng狗在医院吧嗒吧嗒无声地掉眼泪。 回到家,却没有闻到饭菜香,商景又躲又跑又哭的,早就饿了。 他憋不住了,问道:“阿姨今天没来?” 贺绛把车钥匙扔在玄关:“不止今天,以后都不来了。” 商景比痛失钢琴还难过,huáng阿姨对他太重要了,他追着贺绛问:“为什么呀?huáng阿姨人很好啊,做饭也好吃,是她觉得太辛苦了吗?还是你没给工资?” 贺绛把门关上,边换鞋边道:“商景,别忘了我离开之前说的话。” 商景茫然:“什么话?” “……” 贺绛揪了揪他的耳垂,“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让你跟huáng阿姨学做饭,你学了吗?” 商景:“……”没学。 贺绛换好家居鞋,拿了一双放在商景脚趾边,催促他换上,然后倒了两杯水,拉着商景在沙发上坐下,一副深入谈谈的样子。 商景皱着眉看他,这表情,不会是要谈离婚的事吧?在医院甩不掉他所以想离婚? 也好,他早就想离了。 贺绛十指jiāo叉放在大腿上,郑重道:“我刚才想了想,觉得有必要重新给我们之间定义一个清晰简单的关系,覆盖以往,对我们都好。” 商景微微瞪大了眼睛,果然是要提离婚,他有点紧张,一般来说,主动提离婚的一方都会有所让步,争取顺利离婚。 贺绛会给他分多少财产多少现金?还是说他们真的有婚前协议? 商景板着小脸,努力做出自己不情愿的样子,争取更多福利,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绛,总觉得对方的样子,不像是会给他很多钱…… 贺绛:“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简单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你做饭洗地浇花抵房租,时间自由,可以另外找一份工作。想住多久都可以,只要你用劳动兑换,我不会再赶你。” 贺绛想了一路,觉得还是这样妥帖,他不会因为前男友的关系多想,商景也不尴尬。重要的是,商景不会因为寄人篱下伤感,凭自己本事租房,住的更安心。 他不必给予商景超出租客的关怀,商景不用忍着恶心叫他老公,大家退回点头之jiāo的关系。 商景:“……” 不是离婚啊? 狗男人真有你的,跟自己老婆算房租,这他妈不能是婚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