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意往里探了探头,还是黑漆漆的。见他还立在原地没有动,很好说话地打着商量,“你不想让我进去吗?那我们在外面撸会儿猫也行。要是不想聊天回去睡觉也行。不过我还不困,你困不困啊?” “……” 虽然有点搞不清状况。沈闻霁叹了口气,侧身让路,“那进来吧。我这只有酒。” “没关系,我也可以喝酒!” 岑意自信满满。进来之后才发现不对自己不可以,今天的酒是阿爸爱喝的那种,又苦又辣。 房间里烟酒味很重。沈闻霁走到窗边,把窗户开得大了些。 “我爸喝这种酒,都得有下酒菜的。” 他看了看冷冷清清的酒瓶酒杯,总觉得缺点什么。灵光一现,又往门外跑,“等着我马上回来!” 前几天楼下的超市终于营业,基地里的快递也开放了。大家都买了零食互相分享,挨个的宿舍里串着吃。 他自己不太能吃辣,零食都是甜口的多。但想想阿爸喝酒的时候下酒菜都是咸辣口,就临时发消息问了夏语冰和赵星行。俩人让他随便拿,反正放零食的地方大家都知道。 岑意回宿舍搜刮一番,银鱼gān魔芋慡还有小包的卤味海带丝莲藕片,抱了一堆回来。 沈闻霁不明所以地等着,见他拿这么多都一脸震惊,“你晚上不是出去聚餐了么?” “我早就饱了,给你吃的。这么些应该够下酒菜了吧。” 他煞有其事道,“他们都说alpha胃口很大,一顿能吃三个我,可怕得很。” “……” 沈闻霁差点笑场,“那我也是个可怕的alpha?” “你还好啦。” 岑意对他怀着天然的信任,“我爸都那么喜欢你,对你当然是可以放心的。” 岑意心想,岑教授应该不放心的是我才对。凌晨在这和老公一起喝酒聊天,想想都有点刺激。可别再一个没忍住激情表白对人家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还是不要喝酒了,以免把持不住。 他郑重地把酒杯推得离自己远了些。 沈闻霁跟他坐了下来,却是一边斟酒,一边摇头,“我又不是什么好学生。岑老师怎么会喜欢我。” 为了筹备演唱会经常请假,后来甚至还休学了。从老师的角度看,哪里会喜欢这样不务正业的学生。 “谁说的!” 岑意刚拿起一包小鱼gān,闻言挥舞着加qiáng语气,“他可看好你了!跟我说你就算不做音乐,把书读完以后做什么都会很有出息的。还说……” 沈闻霁:“……还说?” 岑意瞄了他一眼,不自觉地小声了些。“还说要是你家里人知道的话,有个这样的孩子一定会很骄傲。” 沈闻霁的身世并不是秘密。别人说话时都得顾忌着,他自己倒是不怎么介意,仰头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我家里人没这个福气。” 岑意喜欢他这样的语调,看着喝个酒都觉得格外养眼,心动地拆开小鱼gān递给他吃,想了想又主动掏心窝道,“其实我也没有妈妈。” 一起喝酒总是在比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说起来确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只见过照片。她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 岑教授夫妻俩都是ba,基因限制,子嗣这事上就有点艰难。偏偏两个人都喜欢孩子,当年试了好多方法才终于怀上,高兴得不行。 岑妈妈怀孕时身体不太好,被医生劝了好几次,怕她生产时会出问题缓不过来。可孕期检查时宝宝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因此即便知道分娩是个难关,她想把孩子带到这世上的心情比谁都坚定。 后来岑意出生,她因为难产去世。岑教授得子失妻,那两年心里经历了怎样的动dàng难以言表,每每提起却总是笑称不足为外人道。 或许也因为这个,岑教授对独子格外宠爱,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妈,疼孩子是整个校区都出了名的。 成长历程里即使母亲缺席,岑意也从不觉得自己缺了爱。 沈闻霁点了下头,垂眼斟酒,“想她吗?” “有时候想。不过不怎么难过。” 岑意诚实地说,“因为知道无论如何也见不到面,就没什么念想了。” 无论如何也见不到面了。 不知怎么,沈闻霁想到自己这些年来接过的电话。 南获的尸体沉没在大海深处无法寻回,他就总是还怀着些“或许人还活着,只是失踪不想回来”的妄想。 或许有一天想回来了,还会给他打电话。 每一次铃声响起,他都会接。盼着电话那头会是那个人慡朗的笑声,盼着那天的电话,并不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 可是七年了。 眼见他神情郁郁,岑意脑海中闪过的,是从前在网上看到过的对沈闻霁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