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的鼎盛辉煌。 沈闻霁沉默地吐出吸管,从盘里摸到遥控器,按控制键打开天窗,gān冷的空气顷刻间灌涌而入。 他坐起身,点燃了烟。不知怎么想起在录制现场临走那一瞥,岑意站在那群只知道喊“努力上进”之类无用的口号的同龄人里,笑得很开心的模样。 又是一阵烦闷。 明明是个有天分的孩子,作品里灵气四溢。挑同伴的眼光却是太差了,待在那种地方纯粹是在自我消耗。如果是jiāo给他来带,一定能…… 一定能怎样? 那句“我的梦想在这里”坚定不移,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他的梦想就是站在人声鼎沸的地方博取关注,而非投入jīng力在作品上,那也是人家自己的追求。他没有立场插手指责。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管别人那么多gān嘛。 梦想。 沈闻霁恍然发觉,在录制现场听到频率最高的词似乎就是这个。 但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很久没有提及过的词了。 别人要花一生去追逐的梦想,他在人生的第一个二十年就已经完成得满溢。甚至因为成名太早,很少有人意识到他经历了跌宕起伏堪称传奇的职业生涯之后,至今也不过二十五岁。 如果人活着就是为了梦想,那他已经没什么可活的了。 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想做的事,没有想见的谁。 用燕凡的话说,是个无欲无求的神人。 每天睁开眼睛最先想到的事就是怎么还活着,又要再活一天了。 还活得不高兴。神他妈又累又烦。 一直到火星燎到指腹,他只吸了两口。把剩下的烟头摁灭在铜盘里,他又躺回吊chuáng上,翻了个身闭上眼,让这一天潦草地结束。 那双盈着泪水的眼睛却在脑海里一直一直地出现,挥之不去。 次日中午,他是被移到头顶的日光晃醒的。 几乎是在意识回笼的同一时间,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沈闻霁闭着眼摸到,胡乱贴在耳边。 燕凡料他会这时候起chuáng,掐点打电话过来,语气很八卦,“睡醒了没?” “没有。” “……” 就很不会聊天。 燕凡没计较这敷衍的两个字里恶劣的语气,没头没尾地问他,“你玩不玩微博?” “不玩。” 沈闻霁坐起身,这时才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皱着眉毛掀开,“有什么事儿说。” “那你可以试试,有个好玩的事分享给你。” 燕凡说,“蚕衣对吧?我查了一下。他的微博很有趣。” 有趣本人暂时失去了微博的控制权。 在宿舍里睡的这一觉比想象中安稳许多。岑意很满意自己并不认chuáng,在心里表扬了自己的适应力。 一觉睡醒,他也没再纠结微博的事。起chuáng洗漱后换上节目组统一发的练习生服,穿得粉粉嫩嫩跟哥哥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宿舍里人均二十岁,都比他大一点,只有他一个未成年。三个哥哥都很照顾他。祁燃和赵星行不用说,易池看起来人冷冷淡淡的,也会在他的卫衣帽子翻到反面时顺手帮他翻正。 明显是团宠待遇。是哥哥们的小宝贝实锤了。 食堂里菜色丰盛,荤素都有,自助式。刚到饭点,他们来得早,是第一波。顺利找到空桌子坐在一起。 各自选择的餐点摆在一起,岑意的餐盘跟其他人对比明显。除了只有蔬菜水果,主食和肉类几乎不碰。 赵星行看到很惊讶,“不是吧,你这小身板还要减肥?” 岑意摇摇头,打开牛奶,“就是不喜欢吃。” 他挑食很严重,在家里几乎只吃水果,其他必须的营养成分就直接用营养剂补充。平时喝个牛奶还要被阿姨催着的,在这里主动拿一盒来喝已经算自觉了。 “要多吃一点啊。” 祁燃说,“跳舞很消耗体力的。上学的时候我就是,每次不到饭点就饿了。面包要不要?” 看易池和赵星行都在点头,岑意觉得自己一个小菜jī应该要听取前辈的意见,于是乖巧接过面包加餐。来这第一顿把自己吃得撑到不行,站起来的时候偷偷吸了吸肚子。 离下午的任务发布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在宿舍楼里逛了逛。 除了睡觉的地方,楼层里还有很多公共区域,满足日常的健身和休息需求。但听赵星行说,大家忙着日常训练和拍摄,大部分时间都在练习室里,这些地方用得很少。 到这里为止,岑意都还对他口中繁重的训练量没有具体的概念。听到不远处一阵笑闹,似乎有不少人聚集,就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这一季的宿舍楼里新增了减压区。在四楼楼梯旁围出一间半开放的屋子,同时至少能容纳十来个人,这时却被大家站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