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说,“我们多排练多配合。舞台上有了凝聚力,jīng气神都会不一样。” 团体表演跟个人独秀的感觉很不同。做好自己的部分的同时还要跟别人配合,默契生动舞台才会好看,比以往一个人自由地发挥多了很多限制。 但突然跳齐的瞬间从镜子里看格外震撼,是个人表演无法达到的气势。 岑意想大家这么厉害,自己至少不能拖后腿。晚上排练结束大家都回去休息,祁燃陪他加练一个小时。 “‘他们说没有人爱看冷脸’……表情!对,手臂打开可以再大一点……一嗒二,转胯……做两次,对,注意表情……” “接着‘漂亮话说再多’……‘再’字左脚发力,换重心……很好!‘jiāo际开花’做一个笑脸……注意表情!不要笑太乖‘likewhat’要有嘲讽前面的感觉。哈哈哈对,你今天看小说还挺有帮助的。” 祁燃耐心地带着他一点点抠细节。接着衔接的就是vocal负责的高音段落。岑意直接从自己的部分顺下来,深夜的练习室里歌声清亮。 “不爱,热闹,凭什么嘲笑, 不听,如何,谁把我毁掉——” 祁燃合唱全体句,“Likewhat,我要我的骄傲——一二三波ng!抬头背打直——Dadala,daladalahuh,dadala……” 岑意也想看着镜子调整纠正自己的动作,但白天看小说把眼睛累着了。这会儿对着镜子一边哭一边“哒哒啦!哒啦哒啦!哈!”地练舞,场面凄美得见者落泪。 又莫名好笑。 “别,别这样,太惨了也。” 祁燃一边心疼一边又笑得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说,“意意,你gān脆闭上眼跳吧。我来当你的眼睛。” 岑意感激地松了口气,“那我试试这样行不行。” 一般人闭上眼睛不好掌握平衡感,但对他而言,黑暗早已如同老友般习惯。两人面对镜子一遍遍跳,祁燃帮他看着调整动作,倒也能顺下来。 时间渐晚,练习室里灯火通明,人声却渐渐消弱了。他们还在按照计划完成任务量。 祁燃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岑意拿了麦躺在地上,闭着眼唱歌。把主题曲和小组歌变调转音随心所欲,放飞唱得很慡。 祁燃从洗手间出来隔老远就听见他的声音,心想年轻真好小孩儿就是有jīng力,打着呵欠走到近前才发现,还门口倚着个人。 沈闻霁并未打扰,双手环胸靠在门边认真听歌。转眼瞧见他也没出声,只微微颔首示意。 祁燃一惊,呵欠都咽了回去。 养生作息的人怎么这时候出现了,沈老师他也很有jīng力。 岑意唱得兴起,浑然不觉多了听众。祁燃想想这俩人关系有点奇妙,保险起见,趁他这一句唱完的换气口快速大声地喊了句,“沈老师好!” “……” 歌声戛然而止。岑意的下一句卡在嗓子里,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看看镜子里汗津津的自己,想抬手拨一拨湿掉的额发,想到沈闻霁就在门口看着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背对门口僵坐着不敢乱动。 深渊里的那个男人为何突然出现! 我现在太丑了! 沈闻霁速速离开! 沈闻霁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歌曲一停自然就走进教室。脚步声越来越近。岑意快自闭了,坐着一挪一挪,蹭到墙边额头抵着落地镜不想面对。 很久没有这么专注地听谁唱过歌,沈闻霁原本只是想过来夸一句以示鼓励。见他表现异常才觉出不对,心想别是自己什么时候又说了什么不应该的,惹人家不开心了。 再一想,今天除了上课,也没跟他说过什么别的话。虽然上课的时候纠正了他的拖音,但也表扬了他状态比上节课有进步。话都好好说的也没发脾气,应该不至于会惹到。 沈闻霁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过谁的脸色了。一把年纪了居然在个孩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担心自己说错话,真是越活越回去。 沈闻霁的处世哲学简单粗bào。反省后确认了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把原因往别人身上找一找。 想到刚刚最后一句差点被唱劈,便在他面前蹲下/身,问,“嗓子不舒服?” 岑意闭着眼摇头,“没有没有,我嗓子好好的。” 那就是别的地方不舒服,“转过来我看看。” “……” 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岑意不得不屈服于现实,慢吞吞地转身,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沈老师依旧穿着他一百九十九包邮的高定风睡衣。但眼里泪水迅速聚集,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了。 瞳仁一圈浅浅的蓝已经变成了淡红色。眨眼的瞬间泪水溢出眼眶,吧嗒掉下来。擦掉的功夫又飞快地聚出下一滴,吧嗒吧嗒落个不停。就很可怜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