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阿姨打过电话了吗?” “嗯。” “好。祝阿姨新年快乐。” 他似乎不想多聊,姜之栩也没再问。 她只是在想,他从小就在单亲家庭长大,会不会也有哪怕那么一刻羡慕过别人家的小孩?会不会在和他们一家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感到那么一点点的意难平? 这些问题她都没有答案,但她并没有让自己多想下去。 她知道,他很自尊也很好qiáng,所以她更不该对他有哪怕半点的怜悯之情,否则她会责备自己。 第29章 问佛 佛陀和信徒 回到家, 孟黎和姜学谦正边嗑瓜子边看chūn晚。 姜学谦直勾勾盯着两人:“玩得好么?” “挺好的。”姜之栩说。 孟黎说:“我有个事忘记说了,咱们明天早晨去赶庙会。” “啊?您不是从来不信这个吗?”姜之栩惊讶。 孟黎认真说:“还不是为了你,你从尖子班淘汰之后, 可一直情绪都不高啊。” 姜之栩:“……” 孟黎又看李衔九:“你们俩今年都高考,都跟我过去上柱香。” 李衔九刚想说:“我就……” “你必须去。”孟黎直接打断他, “明早四点从家出发,谁起晚了都不行。” 于是第二天, 连压岁钱还没领到呢,就被喊起来去进香。 姜之栩没睡醒,脸有点肿, 一打哈欠, 像个小孩子似的, 李衔九则恰恰相反, 他气质本就散漫, 没睡醒眯着眼,就稍显颓废,像刚在夜店里蹦了通宵的。 孟黎在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俩, 不由摇了摇头。 大年初一, 来上香的人很多,庙在一座不算高但却灵秀的山上,车从几里外就开始堵, 等到她们找好停车位,一步步爬上去, 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到了庙里还是要排队,等进上香,系完红绸带,都已经10点多了。 他们三个人都累得够呛, 下山的时候gān脆坐缆车下去。 然后就发生了巧事。 和他们乘同一个缆车的居然是熟人,姜之栩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常灵玉。 常灵玉显然也很诧异,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大家都是家长带着来上香的,于是先开口给孟黎打招呼:“阿姨好。” 于是姜之栩也笑笑,冲常灵玉妈妈说了声:“阿姨新年好。” …… 一番客套话说完,两位家长开始热火朝天的聊起天。 常灵玉问姜之栩“你许的什么愿?” 姜之栩说:“就是家人平安什么的。” 常灵玉笑:“我也是。”又说,“我妈许愿我能考上211或者985。” 姜之栩说:“家长都这样。” “可这是许愿就能成功的?”常灵玉不在意的把头发掖到耳后,顿了顿又笑,“不过我这成绩,努努力上一本还是没问题的,李衔九说了,要是我能豁出命学,考上211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谁愿意为了个高考就豁出命,我还要留着命嫁有钱人呢。” 嫁给有钱人是常灵玉的理想之一。 据张家兴不知道可不可信的传闻说,常灵玉从小过惯了苦日子,所以她自小就立志要变qiáng,却在初中学《卖炭翁》的时候忽然顿悟,凭一己微力跨越阶层是很难很难的,还不如嫁个有钱人容易。 这种价值观是否正确,没经历过她的苦,作为外人,不便评价。 偏偏常灵玉的母亲听到了,嗔怪一句:“死丫头,说什么呢?” 常灵玉吐吐舌头,闭上了嘴。 安静了一会儿,常灵玉又问李衔九:“喂,我刚想起来,你有没有系红绸?” “系了。” 常灵玉看了眼姜之栩:“我敢打赌,你红绸布上写得内容肯定和缆车上的人相关。” 常灵玉明摆着话里有话。 姜之栩低下了头,只当自己不存在。 李衔九不信那些有的没的,红绸上就写了“平安健康”四个字意思意思。 可既然常灵玉有意提及,他拿话噎人从没输过,哂笑:“我也知道你红布条上一定写了……”他看了眼一旁的大人们,把“许桉”两个字咽下,给她留条生路,“大写的X,是不是?” 姜之栩眼皮一跳。 常灵玉心虚的瞥了眼身后的母亲,怕把李衔九这疯子刺激的什么话都敢抖出来,赶紧又说高考的事,问他:“我得多豁出命才能考上211啊?” 李衔九挑眉笑:“这事儿你去孔庙拜拜孔子,问问他老人家吧。” “……” 姜之栩似乎格格不入。 他们聊着,她就扭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冬天的山光秃秃的,没有生机,远处石路上人头攒动,很遥远的热闹,近处有一只落单的鸟掠过天际,生命力这么薄弱而孤独。 她无声旁观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