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耀辉望著他背影,双眸微眯。 言子星来遥京後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得很,这孩子对东方昊晔那般上心……总觉得不是什麽好事。 他越想越烦恼,不由长叹口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北堂曜日望著墙上的兵部图,眉宇紧锁,手指沿著灵州长堑慢慢摩挲,描绘著崎岖的山路。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他确定东方昊晔一定是被西厥人掳到灵州去了。 从遥京到灵州有半个月的路程,朔州大军在他的安排下已经出发,再过几天便可抵达。他也正准备这几天启程,可是曜月…… 与秋紫菱一起回到遥京的秋神医诊断曜月怀的是双胎,可是他竟要拖著这样的身子与自己一同去灵州。 北堂曜日揉了揉额头。 这如何使得?不说他前一阵差点流产,现在好不容易安下胎来,六个多月的身子却要一路颠簸随自己去战场,想想就担心不已。 北堂曜日正苦恼著,忽然腹中一动,让他愣了一下,接著不由苦笑,大手抚上自己的腹部。 还说曜月呢,自己也五个月的身孕了,却要带兵出征,只怕比他还过分呢。 手指沿著衣袍下已经隆起的形状慢慢摩挲,北堂曜日的心情十分复杂。 初时他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了身孕,在後宫禁地时无法找人诊断,更不想告诉耀辉,只能自己在心里猜测。直到孩子渐渐成形,甚至开始在腹内慢慢地活动,他才确信自己是真的有了耀辉的孩子。 这个事实让他震惊。 原来自己对辉儿是有情的,这个孩子证明了一切。可笑自己一直碍於兄弟名分不肯承认,究竟为何如此自欺欺人?但是此时朝中的情势却让他无法将这件事告诉司耀辉。 明国如今正动dàng不安,司耀辉登基不久,根基不稳,北豫王的事如果不尽快解决,对明国对耀辉,都有极大的危害,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尽早解决这个祸患!可是灵州目前形势危急,非自己不能解决,所以他必须亲自前去。 如果让辉儿知道自己有了他的骨肉,只怕死也不会让自己出京的。因此北堂曜日决心将此事隐瞒下来。 「好孩子,爹爹不会舍弃你的。你乖乖的,要听话,爹爹会保护你……」 北堂曜日低低地对腹中的孩子说话,一向冷硬坚毅的眉宇间,流泻出一抹醉人的温柔。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自孕育子嗣。可是这个孩子既然来了,他便不能拒绝。而且摩耶男子动情受孕,所怀必是心爱之人的骨肉,又有几个忍心舍去? 北堂曜日虽然胸怀大志,鸿图在心,却也不会将自己的孩子视为绊脚石。只是这个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机,不得不让他担心忧愁。 好似感觉到他的不安,胎儿在腹中微弱地动了动。现在从外面还看不明显,但是北堂曜日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的成长和活动。 他不由笑了笑,轻轻拍拍微隆的小腹:「你在害怕麽?别怕,你是爹爹的孩子,一定要坚qiáng,爹爹相信你!」说完又觉得自己对著腹中的胎儿自言自语有些好笑。 他正想著,忽然外面下人禀报。 「王爷,皇上驾到。」 北堂曜日一愣,立即检查了一下自己,见黑色的外衣将身形掩盖得很好,便准备出去迎驾。 谁知司耀辉已经进来,看见他笑道:「大哥。」 「微臣参见……」 「大哥!」司耀辉有些愠怒,制止他道:「咱们私下见面,你也要来这套麽?」 「这是礼数。」 司耀辉闻言大怒:「什麽狗屁礼数!这是北堂王府,在这里朕只是你的弟弟!你要再这样,朕这个皇帝还做得有什麽意思!?」 北堂曜日见他真的生气了,便道:「知道了,以後不这样了。」 司耀辉原本来的时候心情还不错,被他这麽一弄,便郁闷起来。再想到他明日便要亲自去灵州,更是闷闷不乐。 不愿、不舍、不安、不忍和担心等种种心情纠缠在一起,让他一时有些沈默。他仔细打量北堂曜日,见他一身惯常的墨色长衣,黑色长靴,腰间系著一条金带,丝毫看不出有孕的迹象。 算来孩子也该有五个月了,可是也许是北堂曜日身材实在太好,腹肌有力,胎儿依附内壁,外表竟完全不显形。 北堂曜日见他也不说话,眼睛直在自己身上打转,怕他看出什麽异样来,便道:「你来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