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权贵们,上到朝廷命官,下到世家子弟,内到闺阁小姐,外到站岗的御林军,无一不是对厉延庭此人心怀敬畏,唯恐自己跟这个煞神扯上丝毫联系。 然而顾远景和厉延庭不对付在京城已经不是秘密,两人甚至在国宴上争锋相对,如今出现在一处,必然不会相安无事了。 听到厉延庭加价,雅间之中坐着的顾远景合上了折扇,这厉延庭果真是yīn魂不散! “三万五。” “四万。” 几乎是在顾远景声音落下的瞬间,厉延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再迟钝的人也听得出他是故意与顾远景做对。 顾远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向对面正惬意喝酒的厉延庭,声音捉摸不透喜怒。 “襄王世子这是何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世子看上这戏子了,有什么问题吗?” “如此说来,襄王世子是一定要和在下争了。” 厉延庭不置可否,他就是看顾远景不顺眼,好不容易有了膈应他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眼看现场气氛陷入凝滞,厉延庭隔壁的雅间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红色锦服的年轻男人从中走出来,轻佻的凤眼多情还似无情,举手投足皆是风流。 红衣男人出现的瞬间,顾远景和厉延庭的神色都出现了些微的变化,就连隐在暗处的风泽息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显然是认出了男子的身份。 羽环虚,当今皇帝第六子,风流多情,生平最爱美人,兼之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先前顾远景和厉延庭会在国宴上闹起来,他功不可没,如今他一出现,顾远景心里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 羽环虚望着红台上格外吸引人的曜轻笑着开了口:“既然襄王世子和顾大学士各不相让,不如比试一场来决定这美人的归属。” “好,那就比一场。” 厉延庭生性好斗,立刻赞成。 “如何比试?” “你们文人那一套,爷不感兴趣也不擅长,听说你六艺jīng通,就比she箭吧。” “在这里?” “自然,就让台上那位美人做靶吧,看他的样子,也会些武艺,谁先she中他谁就赢了。” 此话一出,满座惊恐,这哪里是比试,这是杀人啊,用人当靶子,即便是胜了,那美人不也九死一生了吗?厉延庭果真是一如既往的狠戾残忍,美人遇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3章 戏子没有人权 看出顾远景有迟疑之色,厉延庭挑了挑眉。 “怎么,不敢?不敢就当你认输了。” 顾远景不言语,羽环虚见状,看向顾远景,意味深长的说到:“顾公子,自古美人配英雄,难道你要将这美人拱手相让?” 顾远景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许久之后方才点了点头,厉延庭立刻让人去取来自己的大弓。 水香站在风泽息身后,看见厉延庭果真拿来了一把弓,心都提了起来。 “坊主,这可如何是好?伤着曜公子怎么办?” 风泽息垂着眼眸,拨茶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无悲无喜。 “既然是客人的要求,我这个做东家的又怎好说什么?左右不过一个红倌,赔了就赔了。” “坊主——” 水香还想再说,却被绿萝拽住了衣袖,对着她摇摇头。 “权贵的事那轮得到我们插手,说再多有什么用?” 水香只得作罢,将忧虑压在心里。 另一边厉延庭将弓拿到手里颠了颠,将箭搭在弓弦上就瞄准了楼下的曜,顾远景看到这一幕,神色立马紧张了起来,却见厉延庭拉弓看了片刻又将手放下了,大笑一声的转过头看着顾远景说: “既然是顾大学士先出的价,就由你先出手吧,免的输了又说本世子欺负人。” 顾远景如何不知道厉延庭方才一番作为就是想看自己心焦,如今要他先出手,也是如此,可是顾远景却无法拒绝,只能心情沉重的拿起弓搭上箭。 从这场赌局开始,曜便沉默的站着,仿佛是个局外人,直到顾远景拿起弓,他才抬起头,隔着空间看向顾远景。 曜的记忆极好,这个男人他当然记得,却未想过会在今日这种局面再见。 “曜公子,顾某得罪了。” 顾远景拉开弓弦,遥遥对准曜,曜的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那双眼睛还如初见一般透彻,dòng穿人心,他仿佛能看见其中映着的自己的身影,深陷权谋算计的泥淖。 顾远景的手心里浸出了汗,平日里轻而易举百发百中的弓箭,今日无论如何也she不出去,片刻之后,顾远景颓败的放下弓箭。 “你赢了,我认输。” 顾远景竟是直接放弃了比赛,在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不管谁输谁赢,不用看美人喋血现场,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