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加油啊!”林甫回头,握了握拳头,“若有朝一日,也能被喊上一声林公就此生无憾了。” 众人纷纷点头。 这才是监生们该有的样子嘛,卫瑶卿唇角微弯,看向前方,说话的功夫里,他们已走至墓地旁了,烟雾缭绕,一块块石碑在里头若隐若现。 死者往生之处,生者寄托思念。 卫瑶卿抓起一把huáng符纸撒向天际:恶灵退散,百无禁忌! 还不曾往生的魂灵要出来走动了,身后的王生双手发抖的紧紧抓着手里的灯笼,看着从身边飘过的神色茫然的女鬼。 “一般他们是不会攻击人的,有些还不到往生的时候,他们便留在这里,等待往生。”女子的声音悠悠响起,“他们也曾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上天厚爱,我yīn阳术士富贵在人,生死由天!” huáng符纸漫天飞舞。 从墓里爬出来的陪葬小童画着诡异的丧妆,吮着手指看着这一群前来的普通人,在看到这些人望来的目光时,才注意到这群人不一样,他们能看到它。 小童早已忘却生平,一切出自本性,上前伸手拉住了其中一人的衣角,幽幽地发出了几声怪叫。 “他……他在说什么?”王生吓的浑身发颤,他就是那个倒霉的,被陪葬小童抓住衣角的人。 基础的《yīn阳十三科》总纲里有言:人有人话,鬼有鬼语,一般的死物也能发出声音,但说的话与活人不同。更厉害的,满怀戾气在身的恶灵能上人身,夺活人阳气,甚至能说活人语,yīn阳十三科里的点煞除的就是这一种。 虽说人有人话,鬼有鬼语。但这鬼语因着资料甚少又太过晦涩难懂,很少有人听得懂的。 走在最前头的女孩子停了下来,回过身来,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那陪葬小童,同样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叫声。 小童朝她又叫了几声。 如是再三。 …… 诡异而又神奇。 “你们……你们知道卫监正跟这个……这个……死……童子大哥说的是什么吗?”王生哆嗦着问出了口。 “不知,有几个懂鬼话的?”林甫白了他一眼,众人纷纷摇头,“一会儿问卫监正呗!” 那里似乎卫监正似乎同小童说通了,小童怪叫了几声,转身回到地下去了。 众人长吁了一口气,害怕过后却是好奇:“卫监正,你们方才说了什么呀?” 少女没有离开回答,只是目光落到了王生的身上。 王生有些害怕,却又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卫监正,它……它方才说什么呀?” 女孩子jīng致的容貌在灯笼的光影中半明半暗,她开口。 “留下来陪我玩吧!” 王生尖叫一声,哼唧了一下,昏了过去。 几个监生连忙手忙脚乱的把他拉了起来,有个身qiáng力壮的背起了王生。 就连林甫也有几分后怕:“还好卫监正当时没回答,不然真怕这个王生当场就吓死了。” “胆子真小。”有人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 似乎这一声笑耶冲散了众人的恐慌,众人皆笑了起来。 “多数时候,这些魂灵,也就是普通人口中的鬼都是很乖的。”卫瑶卿说着一把拉起了一个掉在坑里爬不起来,努力挣扎的女鬼,女鬼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容貌,依稀可见苍白的下巴。 被拉起来之后,女鬼继续往前飘去。 监生们脸色发白的看着。 “卫监正,你不怕么?”有人颤悠悠的问道。 “你学yīn阳十三科怎能惧怕,惧怕怎会学得好?”卫瑶卿说着伸手至那人的上方,似是在拨弄什么东西,那人后知后觉的抬头,只看到了一双晃动的脚,空dàngdàng的模样,连忙尖叫了一声。 那晃动的脚也在他尖叫声中飘远了。 “它的头发太长,卡在树枝上了。”卫瑶卿解释道。 “所以说,多数时候,它是不攻击人的,就是长的可怕了一点。”林甫说道,兴奋的扬了扬没有吊着的手臂,他又一脸坚定地接下去,“那些花花绿绿的唱大戏的也可怕,所以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害怕什么,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面前的女孩子点了点头,jīng致的宫灯有些昏暗,姣好的容貌在灯下晦暗不明,两条绣着经文符咒的飘带高高飘起,神秘而诡异。 林甫看到卫监正看着自己,心里有些高兴,定是卫监正高看自己了,于是又问道:“那恶灵呢?恶灵长什么样?” 面前的女孩子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半晌之后,说了三个字:“下雨了!” 刹那间,天际惊雷闪过,划破夜空,一瞬间亮如白昼,除林甫外的几个监生在看清眼前情景的一瞬间脸色大变。 红衣长裙、柳眉琼鼻、凤眼樱唇,乌发倾泻而下,长及脚踝,纤纤细指上朱色的丹蔻红艳如血,她手执一支雪白的人骨笛,撑着一叶芭蕉站在林甫的身后,是个美人,绝色的美人! 如果是在生前的话。 第116章 刺激 后知后觉的林甫回头,饶是他胆大耶被吓的发出了一声惊叫连滚带爬的跑到众人面前。 大家都是有yīn阳眼的,又不是普通人,自然知晓眼前这个是什么东西。 “她……她……”林甫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恶灵,就是寻常人说的恶鬼,生的如此美丽,倒是个艳鬼。”女孩子提着宫灯,声音里却波澜不惊。 “卫……卫监正,怎么办?”林甫吓的哆哆嗦嗦的问。 “当然是jiāo给天师了。”女孩子幽幽的说道。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的艳鬼脸色微变,转身就飞了出去,有人越过他们头顶,追了出去。 “那是何人?”不知何时醒过来的王生正巧看到了这一幕,颤悠悠的问道。 “一只恶鬼。”有人立刻就回答了。 王生哼唧了一声,再次昏了过去。 “看他身上的官袍应当是yīn阳司的天师。”林甫眼力倒是极好的,“也不知道是哪个?” “yīn阳司的天师廖易。”卫瑶卿答道。 这个名字一出,颇有几分啼笑皆非了。长安城里这几个月传的沸沸扬扬的,说这个廖天师能上五位天师之位全靠妹妹廖婕妤的枕边风。 这位廖天师看风水的本事可算长安“一绝”,被他看过的无一不是要出点问题的。 “那只恶鬼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得不说林甫的胆子还是很大,惧怕之后已然恢复了,开始深究起了恶鬼的出处。 卫瑶卿却忽地一指指向丛林深处:“看来恶鬼数量不少,yīn阳司的天师们早就收到了消息。”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是十来具竖起的棺材,无一列外被打开了,竖着放着,里头空空如也。 “太刺激了。”林甫兴奋的叫了一声,“没想到第一回 出来,就碰到了这等场面,也不知道天师们去往哪里抓鬼,我等好观摩一番,学习一二。” “今儿怕是不行了。”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却见卫监正不知何时已走到一旁一座打开的棺椁前停住了脚步。 “龙凤双棺,看这土质是才翻开来的,方才我们只看到一个女鬼,应当还有一个男鬼,已经逃了。”说话间已狂风四起。 “要下雨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对卫监正的话,几个监生言听计从,连忙跟了上去。 “一般这种恶鬼会去哪里?”有人问。 大雨倾盆而下,几人行走匆匆抱住篮子步入雨帘。 “夺活人阳气,换取生气,也就是所谓的害人。” …… 同样行色匆匆的不止他们一行人,还有带着斗笠疾行的两个男子。 “大天师,到底要我帮什么忙?”陈述不满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李修缘,“我陈述一介武夫,不会你们跳大神的那一套。” “陈述将军手上有上万条人命,自是煞气bī人。如今多事之秋,不但活人不消停,死人也是,我yīn阳司算到城西墓地有十多个恶鬼出棺了,如今yīn阳司倾巢出动,陈述将军武艺高qiáng,煞气bī人,遇到恶鬼能镇煞。”李修缘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