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恕语气有些迟疑地道:“耳朵?” 常念:“……” 她眉眼低垂,也不转圈圈了。 见这失落的小模样,江恕眉心微动,耐着性子道:“眉毛?” 半响不见应答,再道:“眼睛?” 在一旁摆膳的张嬷嬷及chūn夏二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察觉失态,便又匆忙退下。 然而,常念那美滋滋的心情被这三连问打击得不那么美了,她嘴唇微微嘟着,没骨头似的扑到江恕的怀里,低落问:“你自己送我的东西也看不出来嘛?还是随手吩咐了下人置办敷衍我?” 江恕身量高大挺拔,比常念高出一个头,此刻常念靠在他胸前,正到下巴位置,他稍一垂眸,便瞧见了那发髻上的水晶步摇,再听她这话,终于想起来。 ——锦绣阁的发冠首饰一类。 宁远侯的脸色不甚自然,总算道出了小夫人的心声:“水晶步摇很好看,很衬你。” 听这话,常念又瞬间站直身子,嘴角扬起:“欸,是吧!” “它还会响呢!你听。”她特特转了几个圈圈给他看。 江恕自是听到了,十分配合地赞一句:“好听。” 这会子,常念更美了。 实则她哪会不知晓那首饰说破了天就只是江恕吩咐下人去办的?相反,她心里明白得很,可就是想要听他两句夸赞,眼下顺了心意,满足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伸手摸摸那步摇,又欢欢喜喜地坐下:“用膳吧,折腾一天我也饿了。” 江恕这才坐下。 成亲这几日来,二人鲜少一起用膳,只因早上江恕起得早,用完早膳去上朝了也不见得常念能醒过来,午膳他是不用的,到了晚膳,又时常有各种事情耽搁。 一来二去,今夜倒成了两人为数不多的一起用膳。 常念口味素淡,吃的大多是新鲜时蔬,及清汤甜食,今夜桌上的荤腥肉类极少,纵是如此,她也是半点没动。 江恕的眉心慢慢蹙了起来,给她夹了一块牛肉去,“你身子骨弱,该多补补。” “这……”常念瞧着碗里的肉,为难地夹起来,又给还给他,笑眯眯地道:“侯爷每日公务辛劳,侯爷多补补。” 江恕忽地搁下筷子。 常念笑容一顿,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好似小孩被大人训斥了一般。 只听江恕肃着脸,沉声吩咐:“来人。” 张嬷嬷战战兢兢上来。 江恕冷冷睨了她一眼:“此类太素,去厨房换一批膳食。” “是是是!”张嬷嬷立时下去,好在厨房每日备膳会有双份食材,不多时就另换了几道膳食来。 乌jī冬瓜汤,红烧鲤鱼,糖醋排骨,酱肘子,及两道素菜。 江恕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的碟子里,再是盛jī汤,一并推到她面前。 常念咽了咽口水,不是馋的,是怕的。 这些油腻腻的东西……一口下去该胖多少啊? 她抬眼看着对面不苟言笑的男人,脸色慢慢苦了下去,索性起身坐到他身边,心一横,当然,声音还是柔柔的:“侯爷,朝阳吃惯了清淡的,只怕忽然吃了荤腥要生病的。” 江恕目光审视地扫过她那小身板,难怪柔弱至此,想来饮食便是缘由之一,再者便是这娇贵性子,行不过三步路便要坐轿,又或是直接不出门,赖在软榻养成惰性,凡事都有那两个丫头替她去,长此以往,身子也被惯坏了,怎么会久病不愈? 在宫里老皇帝宠着,虞贵妃也疼着,要怎样都由着她,要改变只怕不是一朝一夕。 想罢,江恕退步道:“便先少吃些。” 常念瘪瘪嘴,听这不容置疑的qiáng势语气便知拗不过,老实坐了回去,吃了块鱼肉,再是那碗jī汤,好容易吃完,江恕又不知夹了什么东西过来,眼瞅那油呼呼的汤汁都淌出来了! 常念哼哼两声,撂下筷子,不gān了。 委实憋屈得很。 “侯爷若是喜欢那等身材丰腴的女子,且等三年后膝下无儿无女再寻思吧!” 江恕依言,意味深长地打量她一眼。 常念顿时站起来,羞燥得不行,但不输气势,语气决绝道:“本公主就是这么个纤弱单薄的身子,这辈子即是死也成不了你要的丰腴女子,且歇了这份心!” “丰腴?”江恕挑了眉,若有还无的目光最后在那齐胸襦裙包裹下微微鼓起的团子上停留一瞬,语气漫不经心:“够了,若殿下以为不够,本侯亦可尽绵薄之力。” 什么够不够的? 常念下意识垂眼看了看自己,那弧度简直不要太明显,再想到上回欢好时因抹多了药膏,那处最难受,她还央着他…… 往事一幕幕跃于眼前,常念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脸颊“唰”的红透,咬住下唇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