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皇帝挥挥手,面上略有些疲惫,“衍儿,你也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 嬴衍于是告退,与薛崇、薛鸣二人一起退出了甘露殿。天阶夜色凉如水,月亮已经躲进了云层里,殿外石灯里灯烛青光悠悠,泻了一地冷银似的光辉。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谋算。”走出宫殿院门,薛崇忽地道。 嬴衍在院门前登车,闻言脚步一转,回头看他:“薛指挥使的话,孤听不明白。” 马车车沿之上,他身披披风,长身玉立,映着车檐上垂着的明黄宫灯,在风卷落叶的秋月夜里,愈显得面如玉瓷柔和、姿容俊美,冷冷一笑,拂帘进入了车厢。 倒也真是生了幅好皮囊呢,难怪薛姮念念不忘。 车铃在寒夜中玎玲作响,车马远去,薛崇面色阴翳地收回了视线。 多说也是无益。事情不会这样巧合。嘉王瑞王扮作他的人劫杀了岑治,为的是诬陷他,偏偏这个时候,他却出现在上阳宫中陪圣人下棋,正好将圣人的顾虑打消。 如果他猜得没错,此事查下去,二王陷害长兄的事很快就会暴露。 那岑治也没在二王手上,而是落到了太子手里,延庆坊既紧邻洛水,他们多半会乘船经洛水逃出城去。一旦出城,搜寻的难度可就大大的增加了。 今日他是被薛姮那浪.妇勾着了,险些误了大事。不过,东篱水门是经洛水出城的必经之路,他早已在东篱水门安插了人,严查过往船只,为的就是这一日。 何况嬴衍越是这般做就越说明他在意那村里来的野丫头。跑了一个岑治又如何,岑樱还在他们手上呢,他又能翻出什么花。 “你现在,带几个人。”他唤等候在外的侍卫荆桓,“去到东篱水门,越快越好。” 荆桓领命,即要离去。却再一次被长官叫住:“且慢!” “不,不是东篱水门。”薛崇凝眸须臾,脑中飞速运转着,“去铜驼坊,把高阳公主府给我围了!” 作者有话说: 嬴衍:抱了,牵手了,搂脖子了,还哭晕在人家怀里了,真是一点儿也不矜持。 白鸽:是谁在生闷气,我不说。 ? 第 38 章 铜驼坊里, 高阳公主府已被大量的白鹭卫围了起来,个个手执火把,跨在马上, 把黑沉沉的天儿照得煌煌如昼。 府中之人已被惊醒,叱云月拦在正门之前,怒道:“薛指挥使, 你这是作甚?大晚上的, 带兵包围我阿娘一个妇道人家的宅邸,好像不太合适吧。” “小将军言重。”薛崇神色冷淡, 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今夜有重要人犯被劫,在下是奉圣命来捉拿要犯, 还请小将军体谅。” “你也不必拿圣命来压我。你就说说, 我阿舅哪一句话说了要你来查我阿娘的家?”叱云月道。 半晌,又冷笑着嘲讽他:“再说了,人犯逃了,是你薛指挥使的失职,你自己今晚干嘛去了?况且你倒是说说, 那人犯和我阿娘有什么干系,我们犯得着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私藏他?” 这话实则不好回答,若应了, 便是暴露了岑治是废太子乱党的身份。薛崇略一想, 在马背上冲叱云月抱拳:“叱云将军说的有理,今夜之事, 是在下莽撞 。” “打扰了, 我们这就离开。” “薛指挥使既然来了, 何不查个清楚再走呢。” 身后却传来个声音, 他面色微变,回过头去时,高阳长公主果然已在仆妇的簇拥下来了。 云髻峨峨,珠冠绮带,妇人华贵的袍服扣得一丝不乱,面上四平八稳的沉静。 叱云月似乎吃了一惊,丢了枪小跑过去搀扶住了她:“阿娘!” “你还真让他查啊,京城那么多家他不查偏查我们,明摆着是欺负我们。” 薛崇面上动也不动,拱手施了一礼:“下臣见过长公主。” 高阳公主微笑:“指挥使要查,又有何难。这便进府吧,你好早些回去交差,我娘俩也好早些安寝。” 薛崇黑眸微转,却道:“不必了。既然长公主有这个胆量让我们查,即使是查下去,在下也只会是自讨没趣。卑职告退。”语罢,便要调转马头离开。 围了又不查,叱云月一下子火了:“姓薛的!今日我们母女要你查,你不查,日后再来唧唧歪歪说我们阻着你了,可不能够。” 薛崇却再未说什么,带着人马径直撤离。清宵寒夜里,白鹭卫纷纷执炬远去。 叱云月一阵窝火,扶了母亲进到内院:“母亲,现在怎么办?” “等着吧。”高阳公主道。 她原还想替封郎多争取一些时间的,未想薛家那小子竟如此狡猾。 起初月娘拦着,他围而不查,是想向圣人上报是她们阻拦,将祸水东引。 方才她打开大门任他查他也不查,却是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