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枝让玉勾带着两个农妇去灶上当大厨。 又同玉璧一起在小灶上熬姜汤。 两个农妇手脚果然利索,半个时辰过后,便做了六道菜,一个汤。 元若枝这边的姜汤也熬好,盛好了,随时能分发去各个房中。 夜里大家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香喷喷的土豆炖jī、烧大鹅,还有几道宝河庄上特有的野味儿和野菜端上了桌,很及时地慰劳了大家的五脏庙。 夜里凉意上来,一碗暖暖的姜汤送大家房中,连老夫人都觉得熨帖了,不禁问温妈妈:“庄子上谁这样细腻的心思,还知道给我熬姜汤驱寒。去,赏。” 温妈妈笑着回道:“那可不是庄子上的人。” 元老夫人奇了,她这些个孙女和孙媳妇里面,难道还有这般细心的人? 来之前可没瞧着谁知道体谅她的。 温妈妈说:“不还是枝姐儿么!” 元老夫人愣了一下,又是这个丫头? 温妈妈还说:“姜汤也不是您一个人有的,枝姑娘往各个房里都送了。大家还在放行李铺装的时候,枝姑娘就找了庄头,在灶上招呼着了。” 元老夫人顿时笑开了。 想不到她的这个孙女不仅会体贴人,还很会办事儿,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温妈妈笑着打趣元老夫人:“您看还要赏吗?” 元老夫人笑着点头:“要赏,不过……回去再说。”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碎银,哪里配得上赏元若枝。 夜深人静,别院各房的灯也渐渐全熄灭了。 次日一早上,大家都jīng神抖擞的,并未受寒气侵扰,只独独大房的一位奶奶原本就体弱,喝过姜汤也无效,身子有些发热,说要回家里去请大夫。 元老夫人便命车夫将她送了回去。 用过早膳,大半的人都去了温泉那边。 元若枝心知温泉里待不下那么多人,便留在了别院四处闲逛,偶尔看庄子的果树,又和丫鬟们一起扎风筝,学庄子上的小孩儿做弹弓。 玩了三日,大家泡温泉也泡腻味了,温泉里硫磺的味道并不好闻。 元若枝的风筝,和庄子上小孩儿们的弹弓,成了女眷们追捧的新鲜玩意。 她扎的好几个风筝都叫姊妹们争着抢着给要走了。 元若枝一下成了家里的香饽饽,小娘子和奶奶们全围着她要这要那。 等到要回家的前一天,大家都意犹未尽。 几个年纪小的小娘子将元若枝团团围住,把明年的事先给商量定了:“枝姐姐,明年你还陪我们来!以后年年都来。” 温妈妈笑话她们:“枝姐儿今年就及笄了,明年这时候,还能跟你们玩呢!” 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说:“那就带姐夫一起来!” 小娘子们哄笑起来,温妈妈佯装要打她们的嘴,姑娘们吓得跑散开。 带丈夫一起来吗? 元若枝心想,她是没有再嫁侯门的心思了。 若要嫁人,嫁个短命鬼,做寡妇最好不过。 至少,这样能保证她余生平安喜乐。 元若枝望着平和宁静的宝河庄,心里说不出来的轻松愉悦。 她也想有这样的一座庄子。 只不过光靠清疏斋的盈利,远不够买下一座庄子,更何况还是大到一眼望不穿的庄子。 但也不是不可能。 前一世她在昌平侯府当家的时候,也做过读书人的生意,替魏家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世,待东风来了,便是赚钱的好时候。 第四日的时候,元老夫人身子实在乏力,便想回家静养。 元家众女眷正要收拾行装离开,元若娴居然坐马车来了。 玉璧低声讥讽:“巴巴儿地赶着来,这下好了,咱们都要回家了。” 元若枝沉默不语。 元若娴来的也不算意外。 因为前一世元若娴与魏锋程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偶遇”在宝河庄。 那时元若娴从容自在于月下饮酒,吟下绝句《独酌》,使魏锋程大受震撼。 可惜的是,魏锋程只见其背影,未见其人,这一幕却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稚嫩的爱芽。 元若枝记得天书中用了这样一句话形容他当时的心情: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直到元若娴嫁给他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他早早钟情之人,便是她。 可惜如今正要返程,没有月亮给元若娴表演一场jīng彩绝伦的“独酌”戏码了。 元若枝刚扭头回房,宝河庄上的庄主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说不能走了。 温妈妈忙问庄主怎么回事。 庄主心有余悸地喘着气说:“山崩地裂,马车必经的一条路上,沿途的村庄小镇全部出事了!” 温妈妈着实受到了惊吓。 庄主又道:“已经报去了县衙里,但最近的县衙不过五六个衙役,恐怕短时间内铲不平道路。还得等隔壁镇和京城里边儿的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