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傅缙驻足远眺,樊岳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揶揄。 他这人本就大咧嘴贫,从前顾忌好友对楚氏女的观感,刻意避讳,现在看来比从前好多了哇! 这一松懈,嘴里就没个把门,听得傅缙皱了皱眉:这胡说八道个什么话? 这青天白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冒。 不过樊岳的德行他也清楚,懒得搭他话茬,收回视线转身。 樊岳连忙跟上,话锋一转叹:真没想到啊,这赵氏商号是嫂夫人的。 傅缙挑眉,什么意思? 无怪他听不懂,身为侯府嫡长子,后封世子,不管是幼年在京,还在远赴封地被祖父教养,他所受教育和本人关注点俱多放在军政朝堂之上,商贾之事,始终要逊一筹。 樊岳却不同,他是庶长子,在嫡母打压下挣扎出头不易,少年时曾琢磨过往商事发展,因此特地了解过诸庞大商号,尤其是那些白手起家的富有传奇经历者。 赵老太爷也属其中一员,赵氏商号涉足诸多行业,遍布大江南北,那是十足十的巨贾。 不过听闻他膝下仅一女,奋斗大半生最终还得随了他人姓氏,可惜了。 樊岳当年还嗟叹过两句,没想到,兜兜转转,竟落到他兄弟头上。 他调侃:诶,你小子娶了金山银山知道不知道? 傅缙皱眉,这什么跟什么? 嫁妆册子送至,他确实知道楚氏陪嫁极多,但也仅此而已。哪怕不谈当初二人关系,这本是妇人陪嫁,是个男人就没有惦记的。 傅缙从未了解过,否则,他也不至于不知道这颇出名的信宜柜坊就是她名下产业。 陪嫁乃妇人私产,是多是少与我何gān? 这话倒是真的,楚玥在府里一应用度走的都是他名下公账,她有钱没钱,毫无影响。 这个樊岳当然知道,他就是玩笑两句而已,见傅缙皱眉,他连忙附和几句,按住话头。 不说这个了,他最后真心感叹一句:承渊你运气好,不管那楚家如何,嫂夫人看着也是个不错的。 樊岳娶妻也极不如意,嫡母选了一个人蠢心大的嫁进来,日子一团乱麻不说,他今年二十三,成婚六载,连孩子都没一个。 难怪如此感慨。 傅缙眼前便浮现出那双微微上挑的美眸,澄清,明亮。略顿了顿,他拍了拍樊岳肩膀,宽慰:今日隐忍,他朝未必不能一酬壮志。 他们都有同一个志向,樊岳本豁达,闻言一股心气起,那些烦扰转瞬抛在脑后。 好! 傅缙入夜才归。 一身玄黑戎装,军靴落地,脚步声厚重,也不是他是怎么从京营遁出去的。 夜幕低垂,已悄然褪去一丝寒意的风轻拍窗棂,回到禧和居,傅缙沐浴而出,见楚玥一身新裁的chūn装薄绸寝衣,正裹着被子倚在chuáng头翻书。 看什么? 抚了抚衣袖微褶,他坐下,随口问一句,又说:今儿你坐的不是府里的车? 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的。傅缙今天虽没和她同车回府,但稍候里外察看环境之时,正好看见了楚玥登上那辆青帷小马车,无任何侯府标识。 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楚玥每日出门,随行不少,她若是去的青石大街,他多少有点耳闻的。 楚玥随手搁下书,笑:那楚姒盯着,我可不愿她知晓太多。 傅缙挑眉:所以先前我拨人给你时,你就没要? 年前京城人多货多,他让她外出多带随卫,可在东路前院点些人去,她婉拒了。 这事楚玥可没忘,当时她就是避免还无意弄成了一桩欺瞒,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傅缙听她笑:可不想欺瞒了你,我人够用的。 不想欺瞒了他么? 傅缙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弯弯,点漆般的瞳仁在烛光映照下,盈盈生辉。 今天非常顺利解决了一个难题,他心情本就不错的,闻言来了些兴致,便问:那日在行宫,你就认出我了? 问的就是伪装羽林卫那会,虽她表现如常,但他总有一种莫名感觉,她似乎认出了自己。 楚玥挑眉: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么熟悉么? 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眉目间隐隐有些自信傲然,迥异于平日的温婉柔美,他注视她片刻,刚要说话,忽听她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