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介眼神闪烁,片刻后给稻川打了个手势。稻川眉头紧皱像是不太情愿,却还是松开了手。林昭失了平衡,踉跄着跌倒在地,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勉qiáng找回两条胳膊的知觉。 “你说得没错,承诺就是承诺。” 武介抬手指了指那三个神志不清的女孩儿,“那么就按之前说的,林昭先生,你和你的‘货物’都自由了。” 此时的情况乱套到让林昭没了主意。 “一会儿把她们带到隔壁找个空房间安置好,之后等我消息。” 林昭突然想起林言之在进到包厢前对他说的话。他咬咬牙走过去给另两个女孩解开了绳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们离开包厢。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相信林言之是真的如他所说,有备而来了。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林昭回过头看了眼包厢,一时竟不知该为自己能捡回一条小命松口气,还是该为林言之的安危提心吊胆。 包厢内,“遗言”二字让武介失了方寸。门刚一合上,他就急忙厉声追问道:“你刚说的遗言是什么意思?!” 想起母亲胸前那颗穿透了大半个胸膛的子弹,武介发热的头脑突然一冷。他一把拽起林言之,怒声道:“我母亲被一枪毙命哪里来的遗言!你敢骗我?!” “小介……” 林言之故意压细了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女性化,“我的小介……” 武介瞳孔圆睁,拽在他衣领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林言之顿了顿,声音恢复如常,“她叫的应该是你的小名吧,我记得她紧接着又说了两句话。” “她说什么了?!快告诉我!!” 林言之挑了挑嘴角,身体前倾往武介的方向靠了过去。 “她说……” 他顿了顿,附在武介耳边轻声道:“做事时切记不可掉以轻心,狮子搏兔尚需用全力,更何况——” “我林言之从来都不是一只兔子。” 武介想要说话,但张大了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伸长胳膊用力往前够着,面前那人的脖颈看上去一手可握,纤细到仿佛不费chuī灰之力就能扭成两截。 明明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杀死他了。 只差一点,他就能为他们报仇了。 那个叫稻川的高壮男人刚抬起脚,还没走出两步,“哐啷”一声巨响,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林言之掌心里握着一支小巧jīng致的玻璃试管。用来密封的胶盖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以极快的速度挥发开来。 离他只有咫尺之隔的武介首当其冲。 门外,还未走远的林昭隐约听到了包厢里的动静。他脚步一转又跑了回来,试探着想要推门进来。 在林言之眼中,林昭就是个加大号的麻烦,此时进来也只会添乱。唯一的一支麻醉中和剂早已进肚,他也没地方去弄来第二支喂给林昭。 “不要开门,在外面等着。” 话音落下,门那头总算是没了动静。 林言之将试管里的无色液体一分为二,给倒在地上的两人分别灌下。 qiáng效有机麻醉剂具有高度挥发性,只需吸入一星半点就能致人昏迷,但在同空气接触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效。 吸入体内的气体最多只能让人昏迷上一小时不到,但如果将原液一并服下,那无论是哪种体格的人,没个一两天是醒不过来了。 林言之走到窗边推开条指宽的缝用来通风,空着的那只手把玩着一支装满蓝色透明液体的试管。 他俯下身半蹲在武介身边,“你想要的或者说想做的都太好猜了,痛点就像是被刻在了脑门上等着人来戳。只需一两句话就足够卸掉你引以为傲的稳重与自控,稍稍示弱就能让你失了警惕,自以为一切已尽在掌握。” 林言之打开试管封口,淡蓝色的液体清澈透明,晃动间水光流转格外好看,“所以我很不喜欢跟你们这种人打jiāo道。真是,太无趣了。” “敌手?好笑。” 林言之那双淡灰色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头藏着的情绪让人触目惊心。他将试管举到了武介嘴边,“一想到是你们这种无趣的蠢货害死了哥,我就气到想要发疯。” “遗言,呵。” “我怎么会给她机会留下遗言。” 一个该死之人,还不配在这世间留下只言片语。 林言之缓缓站起身,走到稻川身边,伸手掐开他的嘴,将剩下的半管蓝色液体一滴不剩地倒了进去。 “林昭,进来。” 等在门口的林昭像是被按下了开机键,唰地一下冲进包厢里。 “林言之!你没事……” 看着屋内的场景,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被他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