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背碰了碰季书言的脸颊,还是冷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细瓷,冰雕般的美人,好像没有烟火气。 但只有他知道,剥开这一层薄而坚硬的壳,里面是多么乖巧柔软的果肉。 “你很怕我生气吗?”他问。 季书言看了段执一眼,清冷的黑色眼眸此刻格外低落。 他要怎么说呢,他确实对这样的自己很厌倦。 他低声道,“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这已经是第三次因为工作,推迟了跟你见面,这次我还忘记告诉你。上次也是,你多等了我一个小时,等我赶去的时候,话剧都开始了,进不去了。” 他是真的很难过。 如果他没有遇见段执就算了,他也不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但偏偏他遇上了,偏偏他爱上了。 说来也许可笑,可他总希望他在段执眼里,是美好的,无坚不摧的,而不是一个疲惫奔忙,连最基本的相处都给不了的成年人。 段执看着他。 季书言低着头,一半脸都隐没在黑暗里,长睫轻颤,像是对自己失望,整个人都蒙着一层灰败。 他伸出手,把季书言轻轻揽过来,靠在了自己肩上。 “我没有生气,季书言,”他轻声道,“我喜欢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很忙,压力很大,晚上写不出论文还会砸电脑。” 他低笑了一声。 季书言猝然被揭老底,拿头轻轻拱了他一下。 “你不用觉得没时间陪我很愧疚,我喜欢你的时候,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更何况你已经很努力在挤时间给我了。”段执捧住了季书言的脸,静静望着他,“你推迟也好,取消也好,我都不介意。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它不会影响任何事,你没有空来找我,我可以多找你一点,这都是可以解决的。” “但是……”季书言还想说什么、 段执却打住了他的话,“没有什么但是,谁不会犯错呢,你对自己不用要求这么高。” 他早就发现了,季书言就像一张绷紧的弓,明明对季圆和其他人都没什么要求,对自己却有一堆莫名其妙的条条框框,大概是当了太久的一家之主,总觉得要对每个人都尽到责任。 但这会很累。 他不希望季书言这么累。 “但下次不要不接电话,”他又道,“这是不可以的。行吗?” 季书言靠在段执的肩上,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莫名觉得有点鼻酸。 从他跟段执相遇开始,他年轻的爱人就一直在包容他。 现在也一样。 明明是他放了段执鸽子,到头来却是段执在安慰他。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段执像是把他当成更年幼的那个在疼爱,他虽然手足无措,却又能感受到这其中的爱意,心里升起不能宣之于口的窃喜。 他在段执身上蹭了蹭。 不跟段执谈个恋爱,他都不知道段执能有多好。 段执感觉到季书言的动作,摸了摸他的后背,低声道,“你像小猫一样。” 季书言抬起头,幽幽道,“没有猫长寿到能活三十三岁。” 段执嗤得笑了出来。 季书言也笑起来。 车内玫瑰香薰的味道浮浮沉沉,窗外寒风凛冽,车内却温热gān燥,段执抚摸着季书言的手越来越慢,他盯着季书言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眸慢慢沉下去,危险又暧昧。 季书言注意到了。 他犹豫着,仰起头,把嘴唇贴上了段执的嘴唇。 段执急躁又莽撞地吻他,唇舌jiāo缠,发出暧昧的水声。 好在这时候的停车场空无一人,他们躲在这一方狭窄的车内,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他半个身体都贴在了段执身上,像一根缠在树上的藤蔓,极尽地勾留邀请。 段执艰难地松开了季书言的嘴唇,喘着粗气,像一头迫使自己停下进攻的野shòu。 他的手摩挲着季书言的脸颊,“我们去哪儿?” 他的意思是去哪个酒店。 最近他跟季书言约会的最终归宿都在酒店里,还挺有意思,像只能周末偷欢的恋人。 可季书言却慢慢坐起来,拽了下自己凌乱的毛衣领口,却说道,“回家吧,我开车回去。” 段执一愣,却也没提出异议,“好。” 第42章 依赖 季书言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一回到地下室,还在车里,段执就扑过来亲他,手按住他的腰,含住他的舌尖舔舐吸吮,像野shòu一样亲密的撕咬。 季书言的手放在段执背上,抓着段执的衬衣,修长纤细的手指,攥着那一点布料,收紧,扭曲。 汽车里温度太高了,他感觉自己都出汗了,身体热得像要融化,像变成了一汪水,摊在段执的掌中,随便段执把他揉捏成任何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