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发热,妘雾复又垂下目光,额头轻抵着江上雪的肩,声音轻的微不可闻。 “江阿姨,我听见了,你准备领养亲戚家的小孩吗?” 话一出口,妘雾就有些后悔。 身体绷的紧紧的,鼓噪的心跳声几欲将她所有的感知吞没。 紧张到极致期待感,让分秒的时间都成为折磨。 江上雪没有回答,静静的垂眸,目光里染上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女孩身体微微弓着,垂落的长发将她的脸遮的严实。 江上雪抬手将她的头发捋到一遍,指尖触及cháo润的湿意,低头去看,妘雾的后颈上覆着一层薄汗,洇湿几缕碎发沾在雪白的肌肤上。 拿出方帕给她轻拭,妘雾竭力克制着,才忍住没颤,轻哼了声,“江阿姨。” “嗯,”瞥见妘雾脸蛋与耳尖上透出的红意,江上雪忽尔想起第一次与妘雾在东墅中学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妘雾笼着满身暮气,似是冬日朽木,警惕抵触着所有人的靠近,惹人心疼。 现在情绪多了些,更鲜活,可是刚才她那小心翼翼提问的语气,依旧让江上雪心疼。 心疼的同时还有些酸楚。 约莫是小孩子的占有欲作祟,偏生害怕自己觉察。 怕自己生气?怕自己觉得她不乖巧? 手掌贴合着妘雾的下颔曲线,江上雪抬手托起她的下巴,目光渐趋复杂。 江上雪脸上的笑意很淡,眉心轻轻拢起,妘雾手足无措。 长久的沉默,心慌与难堪泛滥,妘雾喉咙微微滚动,吞咽愈发困难。 是啊,她只是妘家最微不足道的孩子。 有什么资格去过问江上雪私下的决定。 惹她不高兴了吗? 心慌意乱之下,妘雾将下巴从江上雪手中挣脱出来,然后松开手,在江上雪的注视中,局促的站起来往后退。 生硬的转移话题,“江阿姨,月底了,我把下个月的房租给你。” 叶玫当时代签的合同是押一付一,妘雾说完,也不看江上雪,快步走到书桌旁,将钱拿出来。 都是现金,江上雪接过,数了下,有五千。 不待江上雪问,妘雾先一步解释,“除去房租外,还有在家里吃饭的钱和添置各种用品的钱,我知道不够,余下的我以后会补上。” 江上雪拧眉看了妘雾一会,听她的意思,这段时间各种生活的细节她都记着,并且用钱将她那份泾渭分明的划分出来。 无奈的同时,江上雪还有些气闷。 凝视着女孩,江上雪眸色莫测。 妘雾见她还是不说话,又主动道,“高考结束我就去做兼职,一定会尽快补上缺的钱。” 女孩说的越真诚,江上雪心里那点微末的怒意就愈有扩散开的趋势。 她站起来,拿出两千,将余下三千放到了书桌上。 继而转身,“房租加上手指的医药费,两千足矣,还有小孩子的心思不要那么重。” 妘雾被她看的莫名心虚,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跳,又开始剧烈的跳动。 江上雪避而不答她的问题。 难堪的情绪化为了深深的羞耻感,拖拽着她下坠。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东家,雾雾,该吃饭了。” 江上雪视线在妘雾脸上停留片刻,而后足尖调转方向,大步走开。 一开门就能闻到诱人的饭菜香味。 视线落在空落落的地毯上,妘雾惊觉昨晚被自己扔在地毯上的戒尺不见了。 顿时脸上更烫了。 吃饭时,妘雾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江上雪。 她能感觉到,始终有一道灼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陈妈住在同一栋楼,做好饭后会回自己家吃饭,江上雪喊住了她。 “陈妈,我接下来几天不在家,得麻烦你照看一下雾雾。” “好嘞,东家。” 陈妈一走,客厅倏然安静下来。 妘雾很不自在,忍不住多想江上雪江上雪这几天是要回妘公馆照顾其他孩子吗? 回来以后对自己的态度会有变化吗? 妘雾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江上雪见她还是那副走神的怏怏模样,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专心吃饭。” “哦。” 等到两人都吃完饭,妘雾主动将碗筷收进厨房,江上雪静看着她,在妘雾准备回卧室时,朝她招手。 “过来坐下,坐近一些。” 沙发很软,妘雾一坐下,不由的往一侧倾。 江上雪侧过身,平视着她,淡笑。 “我不在家这几天,你要乖乖按时休息,明天开始会有专门辅导南洲大学自主招生考试的老师来家里,晚上补课时我会让陈妈一直陪着你。” 温声细语,体贴周全。 妘雾张了张口,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江阿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