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与妘雾都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拿着手机偷偷将两人拍进去,还刻意选了会让人想入非非的角度。 妘雾的心思都落在糖果与复习资料上。 观察李叔的反应,他应该还不知道江上雪对自己隐瞒着身份。 妘雾陷入沉思,缓缓眯起了眼,江上雪准备瞒到什么时候呢? 这些东西是本就要买给她,还是因为打了自己,买来哄她的。 揣摩之余,妘雾心里缓缓淌出一股暖意,她拆开包装,拿起一颗糖果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甜味压过了酸味。 似乎一路上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走进电梯,按下按键。 边上刚好有今天早上的同乘电梯的人,是早上准备去晨练的大爷,主动向妘雾打了个招呼。 大爷中气十足,头发大都白了,看起来很慈祥。 “小姑娘,放学啦?” “嗯。” 妘雾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朝自己说话。 一点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好像这一世从江上雪出现以后,自己的处境在不断变好,妘雾唇角不自觉往上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走到门边,妘雾刚要输密码,突然停住动作,转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不那么闷。 自觉满意后才开门。 陈妈在厨房,江上雪在书房,她正在打电话,窈窕的身体曲线顺着灯光剪出的暗影,投向洁白的墙面。 妘雾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角度恰好能看到江上雪的背影。 她站在书柜旁,背对着门,窗户半开着,微微拂动着她垂在耳侧的碎发,整个散发着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柔与优雅。 妘雾不由得屏息,侧耳去听。 厨房门关着,噪音不大,足以让妘雾听清书房里传来的声音。 “妘可可已经到公馆了?其他两个小孩呢?” “好,我明天就回去一趟。” “……” 江上雪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妘顾业与妘琅赤急不可耐,今天就把孩子送到了妘公馆。 妘可可,妘顾业的孙女,20岁,正在南州大学念大三。 妘施吉与妘玲珑,妘琅赤的孙子与孙女,分别只有十三岁和十岁,大的念初二,小的还只念五年级,转学手续正在加紧办。 虽然妘公馆有不少佣人照看着,可江上雪若是不回去看看,估计妘顾业与妘琅赤少不了要闹幺蛾子。 “妘可可,”妘雾低声默念,瞳色晦暗,原本撑起jīng神的眉眼渐渐晕开冷意。 所以江上雪是真的打算把妘家其他孩子也带在身边。 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软垫里,刹那间妘雾唇微微泛白。 心存的侥幸破灭。 妘雾有些恍惚的站起来,拿上书包还有糖果与复习资料走去卧室。 糖果都是盒装,一盒一盒的叠起来摆在书柜上,一点都不占地方。 妘雾将糖果摆好后,失神看了一会,视线又移到书桌右上角。 小huáng鸭棉花糖已经化掉了,妘雾提前在桌上垫了一张很大的稿纸,现在只能在稿纸上窥到几条深浅不一的huáng色痕迹。 无端心口有些堵,还有些委屈。 理智告诉妘雾应该更加用心的去讨好江上雪,可是另一种丝毫不示弱的矛盾声音在不断的告诉她。 如果江上雪真把你当女儿,是不用你去费力讨好的。 妘雾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太阳半隐在地平线尽头,由远及近,漫天的橘色晚霞逐渐被jiāo叠的暗蓝色云朵取代。 窗外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妘雾静静看着,晚风chuī来,沁着凉意。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响起几声叩门声。 是江上雪。 门没关,见妘雾转头,江上雪拿着买来的药膏走了过去。 “还疼吗?” 在妘雾身前站定,江上雪视线掠向她腰下,不过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妘雾微仰起头,复又低头,小声道,“不疼了。” 两人咫尺之距,虽然妘雾脸上没多少情绪,但是江上雪能清晰的感知到妘雾情绪不好。 她的眸底晃着浅浅水光,浓睫正不安的轻颤。 她在竭力掩饰着某种情绪。 江上雪凝视她片刻,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忽而捉住她的左手抻开,掌心还有些微肿。 拿出酒jīng棉片轻拭,而后将药膏在她掌心推开,江上雪放缓了语气,“不疼怕是假话。” 江上雪清楚自己下手的轻重。 掌心传来清凉的感觉,妘雾顺着江上雪纤白的指将视线凝在她手腕上的翡翠佛珠上,佛珠中间缀着一尊小巧jīng致的观音像。 江上雪很少戴饰品,连耳环都不戴,唯有这串佛珠,一直戴在她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