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我正好要早些去公司,顺路送你去学校。” 平声静气,透着丝不易觉察的压迫感。 妘雾先是一僵,然后微不可察的点头,回房间拿书包。 出来后,江上雪已经换好鞋子在门口等她了。 妘雾垂着目光走过去,全身都不自在,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镇定。 她走到跟前,江上雪一动不动。 抬头,只见江上雪手中拿着一块淡蓝色的方帕,似要准备给自己擦汗。 妘雾眼神闪烁,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别过眼去不看她。 “你自己擦,”看到妘雾躲开自己的动作,江上雪眸色微动,没多说什么,将方帕递过去。 妘雾接过,手碰到了江上雪指尖,润且凉。 这个点正是上班与上学的高峰,电梯里人比平时多。 妘雾紧跟着江上雪,贴着右侧墙壁站着。 每往下几层,就会有新的人进来。 送孩子去学校的家长,准备去买菜或者晨练的老年人……还有几个醉醺醺的小年轻。 似是宿醉还未清醒,嘴里嘟嘟囔囔的涌进来,满身浓烈的酒气。 一下子撞到好几个人,其他人骂了几句。 妘雾站在右侧前边,微微侧身避开,有个醉酒的人满脸不耐烦的看着她。 “躲什么躲?没点眼力见不会来扶着爷吗?下次多给你点包夜费。” 一下子,数道意味不明的视线集中妘雾身上。 好奇、轻蔑、幸灾乐祸…… 当听到某些丑闻事件,人们会变得兴奋,他们往往不会率先探究事件的真相,而是迅速投入热切的讨论中,将它当成填补内心空虚或者娱乐的消遣形式。 这是人的本性。 短短几秒钟,妘雾却觉得四肢冰凉,轻佻下流的神情与语气描摹出肮脏的记忆。 那些记忆并不遥远。 “别人为什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其他人,肯定是你自己下贱呗。” “天天一副清楚可怜的样,装给谁看呢。” “果然是没爹没妈没教养的孤儿,估计爸妈都嫌你晦气。” 这些记忆深深扎根在妘雾心里,她用自我麻痹的方式粉饰太平。 勉力压着喉间的涩意,妘雾单手抵着冰冷的墙壁,bī迫自己挣脱出来组织语言回击。 然而下一瞬,一条胳膊从身后伸了过来,环住她的肩,将她带进怀里。 妘雾发愣,甚至没看清江上雪是怎么动作的。 一声凄厉的痛叫响彻在电梯里。 周围人神情或惊或惧。 一个衣着不俗笑的很温柔的女人,一脚踢在醉汉腿弯,bī得他半跪下来,尖细的高跟鞋深深陷进去。 “这是对你出言不逊的小小教训,需要报警吗?我可以代劳。” 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明明是温柔如水的笑与语气,偏偏脚上动作狠厉,鲜明的反差感jiāo融成让人惧怕的气场。 醉汉和醉汉的朋友似乎酒都醒了大半,在下一层电梯开门口,屁滚尿流的滚了出去。 电梯里渐渐有其他人开口,“那些酗酒的还来公共场合闹的人就是没素质,讨人厌的很,就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就是就是,你旁边是你孩子啊,年纪看着不像啊。” 江上雪紧了紧手上的力道,颔首微笑,“是,我女儿,送她去学校。” “小姑娘长的真标致。” 江上雪淡笑,没再接话。 直到走进地下车库,江上雪揽着妘雾的肩都没松开。 脑海里持续空白,妘雾偏过头看着一脸淡然的江上雪,眼底浮起隐晦的波动。 她没忍住喊了声,“江阿姨。” “嗯。” 江上雪只应了一声,没有半点要说些别的的意思。 妘雾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从东墅小区开车到东墅中学五分钟左右,江上雪将车停在离校门一百米左右的路边。 妘雾拿着包下车,关上车门,站在路边。 车窗没开,看不到里面的人。 脚下似乎生了钉子,妘雾被钉在原地,看着紧闭的车窗一动不动。 江上雪回复完孟萌的消息,抬头才发现妘雾没走,在车边上呆站着。 女孩眼皮耷拉着,加上不知几晚没好好睡觉,模样看起来惨兮兮的。 隔着车窗,江上雪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伸手一按,敛起神色道,“快去上课。” 平常到冷淡的语气。 妘雾眼皮动了动,不知在想什么,与江上雪对视片刻才点头。 时间还早,但是当妘雾走进教室时,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 高三班级的氛围总是要格外紧张些,就连叶玫这段时间都分外努力,上课讲小话的频率明显降低。 妘雾走到位置上坐下,拿出抄写好的数学题,开始尝试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