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中一处茂密的松林坡地上,悟空的遗体已经下葬,所有人的心都像灌了铅,压抑得无法呼吸。七个人围成一圈,用刀将周围的土挖开,再用双手捧起,洒到那逐渐隆起的坟头上。林云龙默默地起身,站到坟前一棵碗口般粗壮的松树前,手中的墨龙刃削下一大块树皮,又在松油泌出的树干上刻上一个刀的图案,图案下,再刻上悟空代号的中文拼音缩写“WK”。久久凝视,又重新坐下来,默默地擦拭着墨龙刃。 夕阳勉强地越过重叠的山峦,将最后一丝血红的光缕照射在山坡上,六名军人默默地起身,敬礼。雨燕红着眼睛站起身来,同样向悟空的坟鞠躬。许久,天色暗淡,大家重新围坐在坟的周围,每个人都在强忍着悲痛。 悟空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却又是一个回不了家的英魂。 “兄弟呀!”硬币终于忍不住,第一个哭了起来,整个人环抱住还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新坟,硬币哭得肝肠寸断。地雷、山炮、黑客、全才,五个人哭作一团。 “兄弟呀,这破地方不好,让你委屈了……” “兄弟,等着我们,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接你回去,你自己好好儿的啊,真的,兄弟,回去我们就跟大队长打报告……” “臭小子,平时你机灵着呢,怎么这回这么慢啊?你肯定是偷懒了对吧?你小子,没事儿就惦记着给晶晶写情书,下辈子你还得好好练,命这东西,丢了就拿不回来了……” …… “悟空回不去了。按规定,我们这次行动得不到国家的承认,一旦有兄弟阵亡,只能葬在任务地……刀锋小组的阵亡率是40%,我们已经有十几位兄弟葬身在异国他乡了。山坡上、丛林里、河谷内、大海中,化成灰变成烟消散在空气里,却不是自己的故乡……回去后,他们的牺牲会加注上一个预先设定好的剧情版本,这个版本就成了他们的最终故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可是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天,会进入另外一个版本的剧情。” “这里没有人后悔!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不是强迫,谈不上残酷!我们流的每一滴血,都在染红着国旗、军旗!我们的生命不管多么短暂,却没有比这更辉煌的人生了!” 林云龙没有哭,忧郁的目光融在黑暗中,深邃,冰冷。雨燕坐在他旁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明白,不哭的林云龙,其实受伤最深。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兵,少了哪一个,不都像是剜了他心头的一块肉?而一名忠诚的战士,就这样永远地葬在异国他乡,连真实姓名都不能保存,又是多么让人心碎的结果!林云龙没有哭,但是他的心疼了、碎了! 黑暗中,林云龙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雨燕讲述自己兄弟的故事:“悟空原名叫许小林,是河北张北县人,家里一直很困难,全村的房子,就数他家的破,1998年张北大地震那年,他15岁,地震一共压死了49个人,里面就包括他的爷爷、爸爸和妈妈,他和奶奶也被压在了废墟里,所幸没有受伤,他妈妈被救出来的时候,一条腿整个被压断,大量失血,已经没救了,临死的时候,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救他的解放军……小林跟他奶奶一起相依为命长到18岁就参了军,当兵以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奶奶,在他入伍后不到三个月,他奶奶就去世了,老人家托乡亲给孙子捎了四个字:好好当兵。从参军那天起,他就从来没落到人后面过,从新兵连到老兵连,一直到刀锋大队刀锋小组,他都是尖子兵。他是进入刀锋大队的队员中,少见的一级士官,也是刀锋小组成立以来,除新来的彭展外,最年轻的一个,直到现在,他也不过23岁半…… “按理说,这样的孩子,性格应该多少有些孤僻,可是小林从来没有过,相反,这小子天生一副乐天派,鬼精鬼精的,那时候他进刀锋,进行选拔 集训,最终的考核,大队给安排了一次实战对抗,要求这些新队员在24小时之内从多于他们数十倍人数的一个侦察连的包围圈突围出去,对抗一开始,这帮人就被对手给冲散了。小林进入到一片半原始的丛林里,说也凑巧,一个当地的少数民族猎户误打误撞地闯进了对抗区域范围内的这片丛林,正遇见了他。这小子可来鬼主意了,连哄带吓地把这猎户蒙住了,跟他换了衣服,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敢动,小林穿上了那猎人的衣服,拿上了人家的东西,把枪和服装装备全都藏了起来,大摇大摆地出了丛林,配合我们考核的兄弟部队战士们见出来这么个说话叽里呱啦的少数民族猎人,也没怀疑,客气地请他出了对抗区域。结果,那批集训队员里,就他一个人安全出了包围圈,等我们跑去找到那猎人的时候,人家穿着一身内衣趴在原地不敢动,差点没冻僵喽!小林犯了错误,可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上这个一肚子鬼点子的小子来……” 旁边,硬币他们终于停止了痛哭,全都凑了过来,一起听林云龙讲悟空的故事,这些故事有的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有的是林云龙第一次“披露”的,大伙儿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忍不住笑起来,笑过之后,却是更加压抑的痛。 “小林有个女朋友,叫杨静,是距离我们大队驻地80公里的某军区后勤医院的护士,两人是在小林一次负伤后,因伤口感染转院到那里的时候认识的,算是一见钟情,因为小林的绰号叫悟空,我们都开玩笑地把小杨叫晶晶,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漂亮、善良、知道心疼人。两人交往快两年了,虽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可是通信从来没断过,小林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放在给晶晶写信上了,两人在信里谈感情,也谈理想、谈人生,我敢保证,这是我见过的最默契最和谐的一对情侣了,就在这次任务出发前,小林还跟我说过,能和晶晶幸福地过一辈子,是他最大的理想,说这话的时候,这小子眼圈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动了哪根感情线……” 林云龙终于说不下去了,因为泪水已经从他的脸颊滑落,身旁,雨燕早已经泪流满面,低沉压抑的哭泣声再次连成一片。 军人首先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绝不是天生铁打的杀戮机器,眼泪与铁血,永远不是一个互相悖逆的概念。 此时,远在万里之遥的后勤医院里,杨静也在哭,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痛痛快快地哭,她不可能知道悟空已经牺牲的消息,她之所以哭泣,完全是因为那封信,悟空给她的最后一封“情书”: 杨静: 第一次没有叫你晶晶,我自己反而不习惯了。 杨静,到我写这封信的这天,我们已经认识一年九个月零四天了。一年九个月零四天,算上这封,我给你写了六十七封信,你给我回了六十六次;我们通了一百三十一次电话;见面,只有五次,加起来不到三天的时间。这些数字我都记在我的日记本上,每增加一个数据,我都会高兴半天,可是高兴完,我总是莫名其妙地伤感起来。因为每到这个时候,都是我最想你的时候。该想的时候想,不该想的时候也想,不停地想……我意识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知道,你也一样。 我越是这样想,就越是迷茫。我无法得到一个答案:像我这样的军人,是不是真的应该得到这份宝贵的爱情。或者说,像我这样的军人,是不是真的能让一个爱我的人好好地爱我一辈子。也许,我从爱上你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犯一个错误。这错误与你无关,是我一个人的错。 原谅我一直不能告诉你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军人。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是一个永远没有明天的军人。明天对我来说,永远是个未知的时刻。当一个人随时可能为了一个神圣的信仰而牺牲掉自己的一切的时候,我却不希望我深爱的人也是深爱我的人,因为我的离开而痛苦、伤怀, 我知道,那不是一个男人应该的所为。 假如我们之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我选择自己。 杨静,就这样把我忘了吧,我不是一个可以陪伴你终生的合适的男人。我们在爱情的旋涡里,越陷越深了,陷得难以自拔。真到了有一天,那旋涡突然把我们沉到水底的时候,那才是最痛苦的!我不想让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你因为我的离去而有一点的悲伤。 这封信的内容半个月前我就写好了,一直放在身边,不想寄给你。这次我又要出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回来?想来想去,决定寄给你。 忘了我吧,这封信,你不要回了,我们也从此不再联系。假如你会恨,就将这恨永远延续下去吧,恨我,你才会忘了我永远给不了你的幸福。 对不起,杨静。我会在我可能度过的每一天里,都祝愿你幸福,快乐……” …… “许小林!你这个傻瓜!你以为写一封绝情信就可以让我忘了你吗?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白色的信纸,在泪水中化作片片飞屑,在哭声中飘落,又在哭声中被一一拾起,小心地拼接着…… 伤心的泪水,真的可以粘合破碎的心吗?如果可以,那生命呢? ……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出去打探消息的雨燕和全才才匆匆赶回来,告别了悟空,刀锋小组找到了深山中一座深十余米,高不过丈的天然石洞,作为临时驻扎点。雨燕和全才出去了整整一天,直到他们回来,林云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雨燕十分疲惫,一进到洞里,就赶紧将情况向林云龙汇报:“首先,前几天失踪的‘梦幻空间’的老板里查德找到了,不过他已经死了,尸体在斯塔望镇外大约35公里的一处垃圾处理厂内被发现,据说惨不忍睹。这证实了我们的判断,看来,一定是蝗蛇或者是霍华德的人干的,他们一定是通过里查德找到了我们的行踪。” “这算是过去式了。”林云龙点头说道,“里查德失踪的时候,我们就曾经担忧过,不过希曼当时很有把握,事实也证明,我们在希曼那里待的几天内并没有发生危险。” 雨燕这时候又说道:“不过,现在有一件不是过去式的事件发生了:希曼在今天上午的时候身受重伤,腹部中了两枪。” “什么?”林云龙吃惊地站起身来,着急地问道,“消息可靠吗?希曼可是一直待在他的秘密基地里,谁能伤得了他?” “应该可靠。”搜集情报是雨燕的老本行,这点她很有把握,雨燕又继续说道:“袭击希曼的人,居然是他的那两个贴身保镖!还算希曼机灵,在一瞬间发现了不对避闪了一下,否则那两发子弹是冲他的脑袋去的,希曼也是特种军人出身,身手自然也不弱,随即开枪还击,那两个保镖被他当场打死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倒可以算是这奇怪事情的原因所在:在那死去的两名保镖前胸,出现了蝗蛇的图案!” “我明白了!”林云龙恍然大悟,“原来蝗蛇早就知道我们在希曼那里了!”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雨燕冷笑道,“蝗蛇的路子我还比较熟悉。像这两名保镖那样的卧底,蝗蛇不知道在各个组织甚至F国政府机关里隐藏了多少,他们为了保密,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急需要卧底所在单位的情报,是不会联系这些卧底的。否则的话,蝗蛇也不会等我们在猫头鹰待了好几天之后才下手。整个事件我分析了一下,我们可以这样认为:一开始的时候,蝗蛇并不知道我们隐蔽在了猫头鹰那里。他们抓了里查德,严刑逼供,结果只能是从里查德那里确认我们的身份。因为里查德并不知道我们打劫他之后的去向。后来,蝗蛇将怀疑对象转移到了猫头鹰那里,他们这才启动了联络体系,联系到了他们早就安插在希曼身边的卧底。如此一来,他才真正确定我们就在希曼那里。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当然会把它告知给霍华德,于是霍华德给我们设置了那个圈套! ” “要是这样,那霍华德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冒充马其那肉厂的车进入到别墅里呢?他显然是早有准备呀!”旁边的硬币不理解地问。 雨燕冷笑道:“用句咱们的话,这叫守株待兔。霍华德其实并不知道我们会冒充肉厂的车进入,这些他完全不用操心,他已经知道我们隐藏在希曼那里,并且已经有了武器。这样的情况下,他想强攻猫头鹰的基地是很困难的,于是他特意在别墅里安排了自己出现在那里的假象,又放出风去要开私人聚会,采购物品。他是有意地想让我们知道他就在别墅里。然后,他只需要预先布置好埋伏,至于我们是冒充马其那肉厂的送货人还是冒充别的什么人,这都不重要。因为无论我们是怎样进入别墅,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发起攻击,于是他就在三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内安置了无线监控装置,只要我们出现在他的监视器里,他埋伏的人直接就射出火箭弹。” “这个王八蛋!”硬币愤怒地一拳砸在石洞壁上。 雨燕说道:“霍华德是个非常狡猾的家伙,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置的圈套而已。只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我们并没有在圈套中全军覆没。于是他马上与蝗蛇勾结,进行了下一步计划——” “杀了希曼。断我们的退路!”林云龙抢先说了出来。 雨燕点头道:“是这样的。他通过蝗蛇的两个卧底,知道我们与希曼达成了一个双赢的协议。我们行动失败后,一定还会找希曼寻求援助。他釜底抽薪,希曼一死,我们就没有后台了。更何况,如今即使希曼不死,我们也已经发现他知道了我们的动向,绝不会再去找希曼了。” 雨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得头头是道,让林云龙他们不得不从心底佩服这个思维缜密的小女子,这时候想想,当初从别墅撤出的时候,也是雨燕建议刀锋小组不要回猫头鹰那里,而是一直进入到了深山里,这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雨燕,你是怎么得到这么详细的情报的?”林云龙微笑着,用肯定的目光看着雨燕,神色中充满了对她的赞赏。 雨燕却笑着指指彭展说道:“这个可不是我的功劳,要算功劳,得算你们这位全才的。早晨的时候我俩出了山,弄到一辆车,到了斯塔望镇镇外,是全才建议我不要贸然进入,我们先找了个地方好好地化了个妆,进去以后找了家小旅馆,这个家伙又让我冒充妓女勾引猫头鹰的人,一上午我们审问了三个人,没想到歪打正着,除了两个猫头鹰的成员,那第三个人居然是蝗蛇在镇里设的密探。我们才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好小子!不错!”林云龙看着红着脸的彭展,大大地赞赏,“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这么冷静,你小子是干这个的料!” “哪儿啊!还得说雨燕姐长得漂亮,演技也超级棒,再浓妆艳抹一番。那几个家伙一见到她,眼睛都直了。”彭展笑道,“尤其是最后一个蝗蛇的人,那家伙可是重任在肩,都没把持住,掉了魂儿似的就跟着雨燕姐进了房间。” 众人一阵哄笑,雨燕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笑过之后,林云龙再次严肃起来,说道:“雨燕,以上我们的分析,只能算是总结经验教训。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霍华德到底在哪里?找不到他,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零。” “这个我也在考虑。”雨燕目光冷峻地说道,“因为白天的时候,我和全才审问过那个蝗蛇的人,据他交代,霍华德已经带着他的得力手下们,住进了位于加特堡港口30海里的卡帕拉尔岛!他说霍华德早在多年前就秘密买下了那座面积约20平方公里的小岛,现在岛上戒备森严。我在考虑,这毕竟是那个家伙一个人的证词,究竟有多大的可信度……” “那个人你们怎么处理了?”林云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雨燕姐让我把他放了。”全才这时候终于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我用了特殊的方法,用一只杯子加冰扣在那人的胸前,他的 那部分皮肤血液不再流动,很快就显出蝗蛇的标志,我们证明了他是蝗蛇,问完所有的问题……我原本是打算杀了他的。” 雨燕说道:“那人杀不得,杀了他,蝗蛇就会怀疑我们已经察觉到一切了。” 全才还是不明白,又问:“那放他回去不是更坏事儿吗?” 雨燕笑着摆摆手,说道:“蝗蛇帮规森严。那人死也不会把自己被俘过的事情讲出去的,否则,无论他是否泄露了机密,都只有死路一条。他比我们还知道保密。” 霍华德到底是否如那蝗蛇所言,躲在卡帕拉尔岛?这个问题,成了刀锋小组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急需求证的问题。 “我打算明天上午再出去一趟。”雨燕说,“在我们被发现之前,我曾经有一名同事就职于加特堡市的一家叫做瑞克的旅游公司,这家旅游公司的主要业务项目就是出海旅游,它们拥有十几艘游艇,每天载着游客到加特堡港附近的小岛上,这当然也包括卡帕拉尔岛。我想,他们应该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的那位同事现在已经撤离了呀!”林云龙担忧地说,“我想,蝗蛇也一定会在那里布置了眼线,你这样做,太冒险。” 雨燕笑道:“这个我有准备。首先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我那位同事是否已经安全回到国内,只要他安全回去,我想他肯定还是有办法的。我们现在就联系马主任,找那位同事。” 与马主任联系的结果,让众人振奋:那位代号叫做海鹰的同事几经辗转,已经安全回到了国内,并在第一时间与总部取得了联系。得知雨燕的计划,马主任立即通知了海鹰,海鹰提供的信息是,他所就职的那家旅游公司,确实有出海旅游的业务,而且,卡帕拉尔岛游正是他们公司几年来最重要的旅游项目之一,那里风光绮丽,海水碧蓝,岛上还有常年不断涌出的温泉泉眼,的确是个旅游的好地方。海鹰的另外一个信息让大家更加坚定了卡帕拉尔岛就是霍华德秘密巢穴的信心。据海鹰讲,按照程序,作为旅游公司,它们每年都要根据不同的旅游景点向当地政府交纳一笔“管理费“,其实就是租金,打个比方,该旅游公司要组织游客到隶属A地政府的B景点进行旅游观光,那么,A地政府自然会有相关数额的管理费,只要他们将这笔钱交纳给A地政府,再具备相应的资质,就可以组团前往。这笔收入也就成为了当地政府的一项重要收入来源。然而,很奇怪的是,在隶属加特堡市的五座海上小岛中,他们公司在其余四岛的“管理费”全部都是交纳到加特堡的旅游局,唯独卡帕拉尔岛的费用,它们是交纳给一家名叫ASD的公司而不是当地政府,他也曾经无意间留意过,这ASD公司名义上是一家广告公司,原本与旅游业是完全不搭界的,关于此,公司的解释是该公司承包了卡帕拉尔岛的旅游业务,这原本也没什么奇怪的,F国和我们国内差不多,像这样大包分小包的承包“工程”也不算少,因此,海鹰也没有过多地探底。但是现在涉及了霍华德,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那家ASD公司的幕后主人是否也是霍华德?假如霍华德真的是从政府手中购买了卡帕拉尔岛的“经营权”,那这一切就不难解释了! 海鹰最后提供说,他在那家旅游公司工作了几年,因为工作的需要,也顺便“结交”了公司的一些人,比如说其中有一名旅游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名叫普约的,就和海鹰关系很好,普约的姐夫是F国一家跨国经营企业的高管,一年前海鹰通过普约的关系曾经成功地截获了一份由我国流入他姐夫所在公司的商业情报,为我国的某大型国企挽回了上亿的损失。海鹰说,普约这个人贪财,但是还是比较“务实”,是可信的。他可以在国内想办法秘密联系普约,设法得到关于卡帕拉尔岛的信息。 第二天凌晨,雨燕得到海鹰提供的与普约的联络方式,独自离开了山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