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赌场大厅已经如开锅的热水一样沸腾,发放筹码的服务员走到哪里,就会引起哪里的一阵欢呼,1000美金的筹码,对于有些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那些输光了家底输红了眼睛的赌徒来说,这简直太珍贵了!也许,就是这1000美金,会让他们重新赢回自己输掉的钱,没准儿,还会让他们一夜之间赢个盆满钵满,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倒霉,不是吗? 5点55分,在人们歇斯底里的欢呼声中,一位满面红光的老者在数名保镖的簇拥下来到了赌场的大厅里,他自然就是这赌场的老板里查德先生了,这下,就连楼上一直“默默无闻”的贵宾间的客人都纷纷走下楼来,与里查德先生握手、拥抱,祝福他的五十五岁大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赌场的工作人员推过来一个足足两米多高的巨型大蛋糕,蛋糕的两侧,高脚杯摞成的“酒塔”迅速从上到下流淌着醇香扑鼻的白兰地,并开始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里查德先生现在正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赌徒们因为区区一千美金的筹码就将平日里对这个聚赌者的所有爱恨情仇都化为了赞美,而此时的里查德先生似乎也早已经忘记他是怎么样一点点榨干每个赌徒身上的钞票,忘记了由于他的暴富,会使多少人家破人亡!里查德像一位仁慈的君主,坦然地接受着“臣民”们虔诚的朝拜。末了,他一手端起酒杯,伸出戴着巨型翡翠扳指的右手,微笑着示意全场安静,旁边的胖子奥克立刻将麦克风递到他的手中。 “我最亲爱的朋友们!”里查德的双眼开始闪烁泪花,声音也越发地动人,“真的很高兴,能与大家一起度过如此美妙的傍晚时刻!作为‘梦幻空间’的经营者,我的每一点进步,都来源于亲爱的你们一点一滴的支持与厚爱!假如我度过的这五十五年时光,有唯一值得回忆的地方,那就是你们,那就是可爱的‘梦幻空间’!端起酒杯吧,我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庆贺这美妙的时刻!” “万岁!”赌徒们怀揣着白得的筹码,想着里查德所有的好,高高举起酒杯。 “尽情地畅饮吧,朋友们!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午夜的钟声响起,你们的酒杯里,是不会缺少这醇美的白兰地酒的!” “万岁!”赌徒们喝完杯中的酒,立刻找临近的服务员加酒。优雅的爵士乐响彻大厅,刚刚乌烟瘴气的赌场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家私人酒会的现场,不断有人举杯过去,与里查德碰杯,并献上自己最诚挚的祝福。赌徒之间,此刻也暂时忘记了刚刚的“鏖战”,互相之间用免费的美酒或真或假地联络着彼此的感情。 刀锋小组,在人群中移动着。每个人都在寻找最佳的位置,这位置,可以保证他们在一会儿的时候进可攻,退可守。没有人在意他们,这大厅里除了白人、黑人,并不乏黄皮肤的亚洲面孔。 林云龙左手端着酒杯,右胳膊被雨燕温柔地挽着,面带诚挚的微笑,从人群中慢慢地朝着里查德走过去,没有人在意他们,或者说,哪怕是有,也都将目光盯在了一袭黑色长裙,面带迷人微笑,风情万种的“美夫人”雨燕的身上。 林云龙的左侧后,与他间隔三米,是彭展,右侧后,同样是三米的距离,是山炮。四个人,三个点,像一支箭头,却并不急速,缓缓地“射”向里查德。越过最后几名刚刚与里查德碰杯后离开的人,林云龙已经走到了里查德的面前。 “里查德先生,祝您生日快乐!”林云龙的目光中,全是真诚。 “二位是……”里查德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确认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两位微笑的人,旁边的雨燕,同样举起了自己的酒杯,无限温柔地看着颇有些惊讶的里查德先生。 “您不认识我们的。”林云龙笑道,“我们来自遥远的亚洲今天只是偶然到访。不过很显然,我们赶上了一次绝美的机会,也真正感受到了您的仁慈与慷慨!” “过奖、过奖……”里查德笑了起来一边与林云龙和雨燕碰杯,一边在心里快速地分析自己这辈子睡过的女人中,有哪个可以与眼前的这位东方美女相媲美。酒喝了进去,分析还在继续,最终得出结论,是零。这个结论让他很沮丧,甚至感觉这辈子有些白活,至少在自己五十五岁大寿的时候,这样的一个美人儿挽着别人的胳膊,这很让人沮丧,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人沮丧——他猛地感觉 到了一阵的寒冷,那寒冷来自胸前,是刺痛带来的冷,阴森的冷,更冷的还是刚才还在祝福他的这个东方男人那杀机涌现的眼神。里查德的酒杯悬在了半空,低下头去,他发现了胸前刺痛的来源,一把寒光闪闪的墨黑的刀,顶在心脏上方,刀的另一端,握在林云龙的右手上,没人发现他是怎样从与雨燕挽着的右手中拔出刀来的,刀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顶在了里查德的心脏上,这可以形容为电光火石,也可以形容为匪夷所思。总之,刀已经在了,里查德愣住了,他旁边的刚刚还沉浸在与主人同喜中的随从们也傻了,纷纷拔出武器对准了林云龙和雨燕周身所有的要害!这事件像是一股电流,迅速地传遍了赌场内所有的人,赌场里从来没有过的安静! 奥克的手探进了衣兜,悄悄掏出了手机,手机刚刚从衣兜里出来,“扑”的一声,硬币加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射出的子弹从侧面将手机的半个屏幕打了个粉碎,手机冒着烟,奥克面如死灰,旁边,山炮已经跳到了筹码桌上,手中的M1911A1手枪随时待发:“都听着!我们无意于伤害任何人,只要你们安静地听话——现在,请所有人趴到临近的赌桌上,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否则——” “砰!”M1911A1射出的子弹直接打在距离他最远的一面墙壁上挂着的高仿的蒙娜丽莎画像的眉心。 “否则,我毁坏的将不仅仅是一件伪造的艺术品!” 于是,所有人都趴到了桌子上。地雷和彭展、黑客开始在里查德的手下间快速地游动,卸掉他们每个人的武器,没有人敢反抗,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林云龙旁边的雨燕此刻也早没有了刚才的风情万种,从距离里查德最近的两个随从手里卸掉两把P228手枪,一支递到林云龙的左手上,另一支自己拿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里查德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恐惧地看着林云龙。 “里查德先生,请您原谅我们的鲁莽。”林云龙语气依旧,面色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我们今天造访,实在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只想要钱。” “钱?”里查德轻松了许多,或许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于是变得坦然了些,问,“你们要多少?” “100万美金,现金。”林云龙说,“拿了钱,我们马上就走。” “我很佩服你们的胆量,东方人。”里查德不缺钱,但是听到林云龙要100万,总还是心里不舒服,刚刚他只不过花了不到10万美金,而且还是筹码,就赢得了那么多人的赞美,现在林云龙要100万现金,拿了就走,实在是冤,于是他想再争取一下,“你们会被F国的警方通缉的,而且,你要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 “那么,我们可以赌一把。”林云龙笑得很残忍,声音小得只让里查德听到,“我的刀,会在零点几秒不到的时间刺穿你的心脏,然后再搅动一下。接着,我们不见得有机会参加您的五十五岁葬礼了,在F国警方那里,我会在口供中交代除了这次事件之外的其他一些事情,F国不禁赌,却禁毒。而且,据说在F国,还是有很多的当年曾经被迫害的有色种族后裔在控告着当年某些人的罪行,我们并不介意能为他们做点什么——您是F国人,比我了解那些官员们,他们对抄没一些罪人的全部家产,似乎比我还感兴趣,无论那人是死是活……” “杀了我,你们走不出这个地方!”里查德的声音在颤抖。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是说,我的同伴会在其他地方跟警方讲述您的一切。”林云龙冷笑道,“只要我们走不出这里。” “好吧。你赢了!”里查德彻底认栽了,正如林云龙所说,他的那些用钱盖住的罪恶是见不得任何阳光的,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满以为人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年的他,却没想到今天有人提了出来。100万美金虽然很让他心疼,但是和自己家破人亡比起来,实在是不多。确实没错,当初他那笔用来封口的钱确实买通了那些官员,但是时过境迁,现在的政府不会买他的账,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东方人绝不仅是说说而已,他目光的杀气足可以摧毁自己所有的心理防线。 “奥克,给他们装100万美金。”里查德吩咐旁边拿着半个手机惊魂未定的胖子。 十分钟之后,一只装着100万美金的大箱子放到了筹 码台上,雨燕上前,检查无误。 “里查德先生,请跟我们到大门口。”林云龙收起刀,手中的P228手枪顶在里查德的头部。大门口,早被地雷关了的电动闸门,此刻重新上抬,里查德面如死灰,跟着林云龙一步步地走到门口,其他兄弟已经提了钱,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戒备着——没有一个人梦想着反抗,这个时候做这种蠢事,真的不值得。 林云龙和兄弟们走出大门,里查德站在门内,枪还对着他的额头,悟空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众人上车,地雷吼道:“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之内,任何走出大门的人都会触动红外引爆装置,他会害死这里的所有人!看好里面的老鼠!”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因为所有人刚才都看见他将一个黑色的鼓鼓的包裹放在大门口,同时在大门的周边布设着感应器。一直到汽车飞速地开走,里查德终于暴怒,恶狠狠地骂出自己记忆中储存的所有最恶毒的语言,却也不敢出门一步——地雷随身携带的从凯旋酒店监控器里拆下来的几个根本没有作用的红外发光管儿和一大包旧衣服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一直到匆匆赶来的警察排爆专家忙了半个多小时,大家才知道这是一个最大的骗局。里查德凭借警方的帮助拆除了“炸弹”,却没想着将自己遭到抢劫的细节更多地告诉警察,他甚至在随后的时间里向警方提供了假信息,以至于这个案子根本无从查起,他不是不恨林云龙他们,不是不想把他们碎尸万段,但是他更怕那个东方人真的会将他的老底交代给警方,要是那样,才是最大的悲剧。 汽车已经驶出斯塔望镇,有了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下一步,该是去买他们必需的武器了! 一辆三菱厢式货车忽然从一侧密林遮挡的拐角路上冲到了公路中央,车身猛地一横,将并不宽阔的路面完全堵死,幸亏开车的悟空反应灵敏,子弹头商务车猛地一个刹车,将车停在距离厢式货车不到一米的地方。所有人都操起了武器,然而在大家即将跳出汽车的那一刻,心都猛地抽动了一下——密林内,已经冲出了不下三十人的武装分子,将他们的车团团围住!他们只能选择冷静,因为稍有动作,三十把AK。47、AK。74U、M16等自动武器射出的子弹,会在瞬间将他们吞噬。 林云龙坐着的副驾驶位置车门被人从外面拽开,立刻有至少三把自动步枪对准了他的脑袋,林云龙冷静地抬头,发现站在车门外的,是钱庄的“业务代表”查里,现在的查里依旧精瘦,表情却没了在钱庄时的彬彬有礼,手里的一把MP5冲锋枪,顶在林云龙的胸前。 事情似乎并不是太糟!林云龙平静地走出车子,正如雨燕所说,还是不要惹这些地头蛇为好,林云龙吩咐里面的兄弟,拿出十万美金来。 “不不不,李先生。”查里的态度让每个人意外,“我们这次来,并不是因为您企图毁约。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重要的是——我们的首领想与您见一面,只是您一个人,不过请您放心,无论是您的钱还是您的兄弟,我们都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不会伤害他们一根毫毛的。” “我怎样相信你的话?”林云龙冷声说道。 “您似乎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查里冷笑。 “能否知道你们的首领找我何事?” “请您见面问他!” 确实,林云龙不知道那个猫头鹰的首领希曼为什么要见他,但是眼前的形势使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转身面对车内,林云龙用眼神制止了兄弟们意图拼命的想法,只简单地说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头儿,危险!”山炮用汉语着急地说。 “这是命令!等我回来!” 林云龙被收了武器,戴上头套、手铐,上了开过来的一辆黑色奔驰汽车内,两名猫头鹰的成员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查里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汽车快速掉头,又开回了斯塔望镇。剩下的人命令悟空坐到后面,上来一个人开车,离开公路。他们并不担心这些神秘的东方人会反抗,有林云龙在他们手里呢! “这任务执行的!”山炮沮丧地低吼,刀锋从来没有这么不顺过! 林云龙意识中知道自己进了一个地下建筑,在那里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个房间内,房间里开着空调,并不燥闷,有人领着他坐到一把椅子上,打开他的手铐,最终,连头套也摘了下来。林云龙睁开略有 些刺痛的眼睛,发现自己坐到一间陈设豪华的房间里,正对着他的一张大办公桌后面的黑色皮面靠背椅上坐着一个人,白种,年龄在四十岁左右,衣着考究,面目却并不凶恶。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手持M16自动步枪的大汉,却并不友好地将枪口正对着他。 “我是希曼。”对方流利的英语里,听不出一点F国人讲英语惯有的口音。 林云龙心里暗自意外,眼前这个人居然就是猫头鹰的首领希曼,看上去并不是一个想象中的穷凶极恶的人,相反,对方颇有些F国贵族的气质。 “我只想知道,您将我抓来,有何贵干?”林云龙平静地问。 希曼笑了笑,说道:“对不起,我的手下真的是太粗鲁了——林云龙先生!” 林云龙的心仿佛一下子被点燃一样剧烈地燃烧起来!他居然叫自己林云龙!死亡的气息逐渐临近了,林云龙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做好了一切准备。希曼不等他回答,从抽屉里拿出来两张打印的纸来,让手下人交到林云龙的手里:“林先生,你恐怕太低估霍华德的能力了!” 看来这个希曼知道所有的事情,这让林云龙无比地震惊,接过那两张纸,他更加惊讶了,纸上没有文字,只有几张彩色的图片,那图片,是自己本来的面貌和加戴了几种不同的胡须、帽子等化装道具之后的照片,其中一张,正是一脸的络腮胡须! “这两张图片,是来自两个方面。”希曼不无得意地笑道,“一张是蝗蛇的人给我的,他们开出的价码是100万美金。另一张,是霍华德派人交给我的,他可是更为慷慨,500万美金!他们想得到你的脑袋想得发疯了!哈哈……” “我有这么值钱吗?”林云龙冷笑,将图片放回去。 “不是你值钱,是霍华德的命值钱!”希曼点起一根烟,缓缓地说道,“霍华德恨透了你,也知道你已经到了F国。我相信,得到这张重赏图的帮派,绝对不止我猫头鹰一家。至于蝗蛇,他们压低了赏金,想捞上一笔,但是目的不变,还是想找到你,确保霍华德的安全。” “希曼先生,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对我讲这些。”林云龙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感觉,眼前这个希曼似乎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感觉,希曼话里有话。 希曼慢慢地站起身来,就像是在讲故事,说了一通很奇怪的话:“F国的大选即将落幕,代表激进一派的飞鹰党将重新掌权,这对有些人来说并不是好事情,但是对于霍华德绝对是个好消息。目前的执政党对霍华德的红蜘蛛一直是又打又拉,既利用他,又打击他,这让霍华德很无奈也很不舒服。但是一切都随着执政党的变换而改变了。飞鹰党与霍华德之间,一直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这次蝗蛇不但嗅到了贵国的情报机关,提前行动为飞鹰党扫除执政的障碍,他们也同样对霍华德进行了保护。他们不希望霍华德死,尤其是死在你们中国人的手里,飞鹰党与目前的执政党不同,与目前的执政党对中国态度的既拉拢又防备相比较,飞鹰党是彻底的反中派!一旦他们成为执政党,对中国的外交态度会急转直下,这个时候,对中国更为熟悉的情报专家霍华德,可就成了他们的宠儿了!他会在政府的支持下卷土重来,他会伤害到中国,间接地伤害到中国与F国之间的关系。” “希曼先生,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对我讲这些。”林云龙这次是真正的意外。 希曼忽然很郑重地说道:“林先生,我就知道您会很奇怪。我,一个地方帮派的头目,为什么会关心起这些国家大事来。可是,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我也曾经是一名F国的军人!而且,我现在也是一名F国的公民,从这个角度上讲,F国,是我的祖国,无论是从一名曾经的军人角度还是从现在公民的角度,我对祖国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中国正在崛起,正在世界之内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不是吗?F国与中国,应该是盟友,而不该是敌对,不是吗?与一个崛起的东方大国成为对头,这不符合F国的根本利益!所以,我不赞同飞鹰党对中国即将采取的态度!在F国,持像我一样态度的F国人并不在少数。然而我们这些人,是改变不了高层的事情的。那些执政的蠢货只会对着那些西方的大国摇尾巴,做人家的忠实伙伴,伙伴?哼!恐怕是做人家的走狗 、炮灰吧!F国从来没有尝试过走自己的路,不是吗?” 林云龙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凶险无比地被希曼的人抓到这里,却是听这个黑帮头目慷慨激昂地评论起国家大事来!这让他有些啼笑皆非,却从另一个角度感受到国外与国内的思维差异。这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的国家里,这个黑社会头目不是有了神经病,起码也是精神不正常了。或者说,这个希曼的确与众不同。从他的言谈里林云龙可以感受到,这个人对中国居然颇具好感,另一个方面,他不像是在刻意地在自己面前表演,希曼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却绝不做作。 希曼骂了一阵儿,忽然安静起来,重新坐下,这次,他仿佛已经从刚才的“军人”和“公民”的角色中走了出来,回到了现实中,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云龙,认真地说道:“林先生,我会帮助你,杀死霍华德!” 林云龙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正经的希曼,真有些摸不清南北了,愣了好几秒钟,林云龙问:“只是为了您刚才的评论吗?” “不不不!”希曼笑道,“确切地说,不仅如此。霍华德的死,也许确实对我们两国的今后关系有着一定的影响。但是那似乎离我们都太遥远了。对我来讲,霍华德还有另外的必死原因。我的组织在这个小镇子上待得太久啦!这里早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和所有的帮派一样,我们要寻求发展。加特堡市可真是个好地方,那里临近港口,有着发达的旅游业和海运业,与之相关的产业也是蓬勃发展。那是个充满黄金的地方!可是,那里也是霍华德的老巢!这个浑蛋除了他的情报组织、军火、毒品生意,也没放弃对加特堡市的把控,整个加特堡市最大的组织都听他的……要是没有了他,猫头鹰会立刻进军那里……” 原来如此!林云龙看着一脸憧憬的希曼,不禁在心里大笑不已。这个家伙还真是个怪胎,慷慨激昂地为自己的私利找了个天大的理由,扯了半天中、F国之间的外交前景,自己还真以为他是个“有理想”的黑社会头子,现在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自己的帮派利益。这算是他见过的听说过的最“雷人”的黑帮头目了,比那些大贪官贪污了无数国家的钱财最后到法庭上声称自己是为了资助失学儿童才犯罪更可笑。 林云龙心里笑,脸上不能笑,忍着问他:“希曼先生,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自己下手呢?” 希曼的脸明显地抽动了一下,颇有些尴尬,讷讷地说道:“霍华德的背后,有蝗蛇撑腰,还有飞鹰党这个大后台……” 很快,希曼又找到了破解自己尴尬的理由,重新郑重起来,说道:“林先生,请不要把这件事情简单地理解为我们之间的交易,或者说,即使是交易,我们也是双赢。你们刚刚在里查德那里抢钱的时候,我的人就在里面,我什么都没说并没有影响你的行动,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的人控制了你们,我有一百次机会可以杀掉你,把你的头交给霍华德,领取那诱人的500万美金,可是我放弃了这样做,不是吗?你们现在有了钱,应该是要去斯塔望镇北部的山里购买武器,可是,你们不要忘了,霍华德本身也是一个军火贩子,黑市上到处都是他的人,不光是那里,全F国的武器黑市都有他的人在,没有我的帮助,你们该怎么去那里买武器呢?更重要的是,我早就在加特堡市布置了我的人,他们将会在第一时间帮助你们找到霍华德的行踪!为你们的行动提供全力的帮助!行动结束后,我还可以将你们安全地送出F国。” 林云龙没话说了,因为希曼说的一点没错,这和他们事先考虑的一样,他们也最担心武器黑市里有霍华德的人。再说最后一个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整个行动最关键之处不就是要找到霍华德吗?与希曼合作,似乎真的是双赢!看来这个与众不同的黑帮首领确实有着极高的智商。他早就盯上了林云龙,又故意“默许”林云龙得到了购买武器的钱,现在提出合作,一旦霍华德身亡,他可是“一本万利”。 这次行动执行到现在,原本就已经是绝境求生,却因为希曼的出现,有了很大的转折。事到如今,林云龙倒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了。 林云龙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个狡猾的家伙,但是别无选择。 还有比任务失败更坏的结果吗? 霍华德继续活着,才是最坏的结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