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世荣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第一个前来求亲的便是这位万齐。 万齐托媒人来提亲的时候,薛世荣连面都没露,薛莹和媒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之后,便客气地找了托词拒绝了。 这下,在薛巧儿点心铺里瞧见宣平帝之后的忧心没了。 即将变成一家好女百家求的甜蜜烦恼了。 * “俞将军,我花了十天时间,把这些看了不下三遍,终于找到点线索了。” 那些吃穿用度的流水非常琐碎,事无巨细都在册上,连消耗多少葱姜蒜和手纸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你这十天时间不包括看马球赛吧。”俞沛霖冷不丁冒出一句。 “嗨,我那不是劳逸结合嘛。”朱络将册子摊开来,“大周开义第九年辛巳岁夏至,中午吃的是……” 朱络的手划过一段细密的小字,最后停在了“野菌汤”三个字上。 “jī枞、松茸、jī油菌、竹荪……等等这些野山菌都是不能碰的,这些和丑槐都相克,吃了不仅会导致喘病加重,吃多了还会导致中毒。” “夏至之后,一共吃了八九天的菌子。” 朱络指给俞沛霖看。 大周开义第九年辛巳岁,这一年正是俞沛霖母亲去世的年份,而夏至之日,离它母亲去世的那一天不到半个月。 “这些野山菌在当天府里食材进购中没有看到,只在中午吃食这里有记录,你得查查看,这到底是谁买的?” 俞沛霖沉默片刻后开口,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买的。” “谁啊?” “我母亲。” 那日,母亲带了两筐晒gān的野山菌回来,正好被刚回府的俞沛霖碰上了。 陈度还帮着搬去了厨房。因为这是俞沛霖母亲楼玉自己出钱买的,并未从公中出钱,所以并未记录在册。 俞沛霖当时以为是母亲楼玉突然想吃便买了,因此没有细问。 他知道,有一个人肯定清楚情况。 * 城南一家豆腐坊,豆腐豆gān已经售罄,男女主人正在收拾盛具。 “公子,东西都卖完了。”男主人见有人过来说道。 陈度推着俞沛霖,两人没有走开,依旧呆在原地。 “不好意思,东西都卖完了。”男子又说了一遍。 女主人听到动静,抬头看来,立马走上前,“大少爷,你怎么来了,你怎么……” 女主人看到俞沛霖坐在轮椅上,面露震惊之色。 “赛蕙,我有事情找你。”俞沛霖直接点明来意。 赛蕙曾经是俞沛霖母亲楼玉的大丫鬟,楼玉去世后,俞沛霖便让赛蕙脱了奴婢,赛蕙出府嫁了人。 “阿旺,这是我以前主子家的大少爷,我去去就来。” “好,你去吧。”赛蕙的丈夫神色温和,不曾停下收拾的动作。 赛蕙跟着俞沛霖上了马车。 “赛蕙,你还记不记得我母亲去世前些日子带回府两筐野山菌,那是从哪里来的?” “大少爷,是不是那野山菌有问题?” “你先告诉我它的来处。” 赛蕙回忆起几年前的那段往事。 当时,楼玉经常去城南那间最大的飞霞绣坊,所有的布匹和款式都由这间绣坊把关。 有一位五旬老人在绣坊不远处挑着货郎担卖野山菌,大概已有大半年时间。 每次楼玉经过的时候,他便会吆喝两句:“夫人,买些野山菌回去吃,煲汤做菜可香哩!” 楼玉只是笑笑,并没有买。 第三十八章 直到有一天,这个卖野山菌的老人走进了飞霞绣坊。 他拿着一个麻布袋,佝偻着身体走了进来。 “老伯,您这是……”楼玉那日正好在店里,忙走过去问道。 “我听说你们这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绣坊,我来想给我老伴买件衣裳,她这一二十年都没穿过新衣服。” 麻布袋里装的是满满当当的铜板,初初一数,还真够买一件飞霞绣坊的衣服。 老伯说了他老伴尺寸,楼玉为他择选了一个合宜的款式,过几日做好后老伯便去拿走了衣服。 当老伯再次出现卖野山菌的时候,楼玉将那两大筐野山菌都买了去。 楼玉不仅是发了善心,更为老伯为老妻买新衣的举动所动容。 后来楼玉又买过一次,再后来,这条街上再没有见过这位老伯的身影。 “赛蕙,你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吗?” “大少爷,我记得的。” “那麻烦你把他的长相描述给画师听。” “好的。”赛蕙犹豫一瞬说出口, “大少爷,如果关于夫人有什么情况您能告诉我吗?” “好,可是目前还没有。” “大少爷,你的腿……” “会好起来的,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