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没在庄子上做事了,他也没在这村里,他只留了句“出外谋生”,便离开了,一直也没回来过。他姐姐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水生在的话,薛巧儿到庄子来多少有点犹疑,如今他不在……那便祝他顺遂吧! 徐管事的儿子徐chūn撑船,几位姑娘泛舟湖上。 丽日chūn光中,行进在粼粼的湖面上,船桨拍击着水声一下一下的,让被路遇劫匪一事生出的浊气dàng漾散开。 回去的途中,被绑的那人醒了过来,刚准备嗷嗷叫唤,被小竹又一掌拍昏了过去。 云梢直接将车驾去了俞府。她扛起那人翻进了院子,颠颠晃晃的感觉让那人苏醒过来,几欲作呕。他心中哀嚎,真是赚钱不要命啊,早知道就不接这活儿了。 这次佣主十分大方,给了他们一千两的定金,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一千两,这等好事以前从未遇到过,令人眼红得紧。 一打听,就是对付一个小娘子,把她劫走,永远回不了京城,这活儿可比以前上láng山伏击人简单多了! “云梢,你怎么回来了?”陈度看到云梢身形轻灵地进了院子,立刻迎了上去,“这人是谁?” “路上打劫的。”云梢将那人一把丢在了地上。 那人整个后背直直摔在了地上,疼得他想骂娘,但是他假装昏迷只能生生忍着。 俞沛霖听到动静,摇着轮椅来了。 “主子。”云梢恭敬地拱手。 俞沛霖看向地上绑着的人,注意到那人因疼痛而微微弯曲的手指。 “云梢,发生了什么事?” “主子,今日我跟薛姑娘小竹驾马车去您的庄子……” 云梢将整个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薛巧儿和小竹正坐在马车上,端看着俞府的门面。 朱漆大门上方悬着匾额,门口有两头威风凛凛的石麒麟。 “我以前跟师父来过,里面可大了,比我们住的宅院不知大了多少。” 小竹用手朝两边拉开比划着。 薛巧儿看着眼前的高墙深院,没有说话。 那边,云梢已经离开了俞府。 云梢驾着马车,行至车行。薛巧儿付了赁金,三人走回宅子。 周大娘和周坤已经搬离这里,隔壁的宅子空dàng了一段时日,没有丝毫烟火气。也不知宅子会不会卖,迎来新的主人。 * 翌日,隔壁一早传来咚咚咚的响动。 小竹放下手里的活计,愣了片刻。转而呼哒哒地推门出去,“薛姐姐,我去看看。” 紧接着,薛巧儿听到小竹的惊呼声,“初六,怎么是你?大爷把这宅子买下了?!” “小竹姑娘,”初六的声音听起来嗡嗡的,“主子让我过来收拾一下,姜公子要住在这里。” “我师父?他回京城了?”小竹的声音有些激动。 “不清楚,主子没说。” “师父肯定是回来了。”小竹又呼哒哒跑了回去,迫不及待地告诉薛巧儿, “薛姐姐,我师父回京了,他要住在我们隔壁啦。” 小竹说完一把抱住薛巧儿。 总是听小竹念叨她的师父,又眼见着小竹如此开怀,薛巧儿都想见见她那个师父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小竹的师父薛巧儿已经见过了,还见过不止一次。 …… 点心铺的生意依旧起色不大。平日里嘴甜话多、忙进忙出的小罗闲得巴拉算盘。 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响动,小罗的小眼睛倏地一亮。他立刻将巾帕一挥,搭在右肩上,一脸喜乐模样地迎了上去。 “这位客官,您要吃点什么?尊客请入座嘞。” 来者是一个清雅俊秀、身着白衣文衫的年轻人,他展颜一笑,宛如云开雨霁。 他坐下后,要了一杯清茶和两盒青团子。 “客官,您稍等片刻。” 待小罗将吃食端上桌,男子状似无意地问道:“小哥,你们东家薛姑娘在吗?” “薛姑娘在后院,尊客要找她,我这就去跟她说一声。” 平日里,小罗看到陌生男子找他们东家都会心生警惕,而这一回他彻底将防备心抛到一边,他相当肯定这人绝对不是来找薛姑娘麻烦的。 他猜想,这人应该是薛姑娘的亲戚或是熟人或是…… 反正薛姑娘不是还没婚配吗?小罗一下想远了。 等待的间隙,周坤的心绪生出些微的紧张,时光变得如此漫长。 周坤的两个手指指腹来回摩挲了几下,又喝了一口清茶,以此来平复心绪。 今日难得休沐,他想着想着,便走到了拾月点心铺。 他就是想见薛巧儿一面。 “周大哥,是你,你来给周大娘买点心吧。” “嗯。”周坤点头。 薛巧儿头戴湖蓝色串珠,在盘起的墨发上,簪着两三朵小巧的白色玉兰绢花,身着茜红色刺绣妆花裙,外罩一件杏白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