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觉,自从上车之后,南谨似乎一句话都没跟萧川说过,甚至就连招呼都没打过一个。毕竟人家曾经送她去过医院呢,可她只跟余思承说话,仿佛眼里只看得见余思承一个人,又或许,是她在故意忽略他。 赵小天相信,倘若不是余思承的存在,车厢里的气氛一定诡异至极。 虽然他是个大男生,但出于职业的敏感性,他直觉地认为这中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坐在萧、南二人中间,赵小天只觉得全身上下冷飕飕的,仿佛是车里冷气太足了,又仿佛只是气场问题。他的屁股像被针扎似的,根本坐不住。 于是顾不得礼貌,赵小天适时地出声打断说:萧先生,能不能麻烦让司机先送我去停车场取车?”然后又转到另一边,低声征询南谨的意见:南律师,等下我自己开车回去。” 南谨还没说什么,萧川这边已经点头:好。” 此时的南谨后悔万分。其实早在她走出看守所的大门,一眼认出萧川的车子后,她整个人就处于半走神状态。所以上车后,一时竟忘了她自己也有代步工具,就这么直接开始和余思承讨论起案件来。 事情还没讲完,赵小天就要下车了,这下子她说什么都不能半途离开了。 果然,就在赵小天推开车门的时候,余思承问:李自力说了什么?” 南谨微微一怔,回望他:……什么?” 余思承仿佛失笑:南律师,你走神了。” 是,”南谨清咳一声,才神色如常地说,我在想要不要跟助手一起先回去,李自力的事我们随后可以在电话里沟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小天才刚刚冒雨冲到自己的车上。其实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她现在下车,还是来得及和赵小天一起离开的。只见余思承不着痕迹地朝车后座的那个男人瞥去一眼,后者一言不发,于是他便笑眯眯地开口表示: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当面谈比较好。正好到晚饭时间了,我们可以边吃边聊。二位觉得怎么样?” 无所谓。” 不用了!” 后排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这时候,南谨才终于将注意力转向身旁那人,结果见他也正好瞥过来。 萧川的目光不冷不热,只有清俊的眉微微挑了挑:你不饿吗?” 我今晚不想吃饭。”她说。 减肥?”他又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 他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却让南谨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身子,想要避开那道敏锐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解释:今天没胃口。” 余思承这时才cha进话来:那就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 Chapter 9 她曾是萧川的女人,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学会了他的不动声色。 突如其来的bào雨导致全城大堵车。 这一路走走停停,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车子在一家看似僻静的会所门外停下,早有三四个人撑着雨伞候在车外。南谨别无选择,也只能跟着下来。 会所的设计十分古朴,古色古香的大门外没有路灯,只挂着两盏造型jīng巧的宫灯,在雨幕中发出幽幽的光,恍如电影中静默的剪影,别有一番韵味。 那光线不算明亮,但也足够能令她看清门牌上墨色的字。 淮园。 南谨微仰着头,身体不禁忽然一怔。下一刻,耳边就听见那个甘洌的声音说:进去吧。” 她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之前替她撑伞的侍者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此时此刻,遮在她头顶上的那把黑色雨伞,正被一只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着。 他就站在她身旁,咫尺之遥。 cháo湿的气息中隐约混合着古龙水的气味,那是一种仿佛比雨水更加冰冷清冽的味道,也是她很多年前十分熟悉的味道。 南谨定了定心神,将目光从门牌上移开,勉qiáng笑了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结果萧川没回答,倒是余思承应了声:自己开的会所,平时用来招呼朋友的,就是图个清静和方便。对了,上次你妹妹也来这儿吃过饭。” 南喻没告诉过我。”南谨跨过大门口的石槛,抬眼望去,只见门后整栋江南园林式的建筑,就那样静谧地伫立在沙沙的雨声中。 小桥流水,九曲回廊,湖心亭在飘摇的灯火中若隐若现。一切都是她儿时的记忆,又仿佛有另一些东西,也是一些遥远的回忆,不期然地重新跃入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