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没有食物,只有装在各种容器里的血液,如口红色号般呈现深浅不一的色泽。 前一刻温思渺还是人类,从未体验过这种以血为食的生活,来了三天也未曾进食。 此时此刻,面对整个宴会厅里浮动的血液香气,吸血的本能被勾起,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西泽尔不在这里,她的身边是几个血族青年,红着脸意图与她搭讪。 温思渺扫去一眼,他们又被她冷冽的眼神吓到,想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西泽尔……”宴会厅一角,一身华贵礼服的美艳女人差点砸碎手里的高脚杯,“你居然真让那个女人当女王?你疯了!” 她一直以为西泽尔是八大氏族里最有野心的那一个。 事实证明他确实这么做了。他把八大氏族的命脉拿捏在手里,轻而易举地玩弄着整个血族——这也是令她着迷之处。 不过一个刚刚觉醒的女王,杀了便是,他完全可以抽取她的神智让她做一具傀儡……可西泽尔为什么要为她加冕? 她也从未在西泽尔身上见过如此温柔的神情。 西泽尔态度冷淡,“卡瑞达亲王,你管得太多了。” “西泽尔!”见他有意离开,卡瑞达连忙去拉他,“听我说,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她眸中对温思渺的恶意毫无掩饰。 西泽尔甩开了她的手,嘲弄地勾起了嘴角:“合作?” “我需要与你们合作?” 他的语气温和得一如既往:“不要太自以为是,卡瑞达亲王。” 卡瑞达失了神,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看着他换上笑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哄那个女人。 凭什么……她凭什么! 温思渺在看他。 西泽尔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卡瑞达碰过的地方,“抱歉陛下,沾到了不gān净的东西。”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转得飞快——怎么样才能让西泽尔心甘情愿地为她献上心脏? 现在的西泽尔虽然看上去很好说话,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人心机太深沉了。 她倒是知道一些控制人的咒术,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她的能力完全受束,只能做这个血族女王。 天地良心,她活了十九年都没谈过恋爱,现在一上来就是西泽尔这种高难度的,可真是苦了她。 让她想想有没有什么提升感情的好办法……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西泽尔正含笑看着她。 女王陛下总喜欢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发呆的样子也很可爱,金发懒洋洋地垂在身后,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温思渺拉住了他的袖子。 这让西泽尔很意外——随后,他便听见她唤:“西泽尔。” 西泽尔一僵,似乎有着片刻的错愣。 这是西泽尔第二次听见她说话,唤的还是他的名字。 她的嗓音有着冰雪凝霜的清冷,却又难掩少女的娇软。 她又问:“你可以去外面的世界么?” 这一次,是一句完整的句子。 西泽尔彻底愣住了。 他很难压抑内心的喜悦,只有勾起唇,温柔地看着她:“陛下是说人类世界么?” 她道:“嗯。” “当然可以,陛下想去?” 她点了点头。 西泽尔注视着她,眸色很深,似乎要将她吞没,“陛下怎么知道人类世界的?” 她刚刚觉醒,活动仅限于城堡一角,没有为人处事的经验,更不了解这个世界,就像一张白纸。 温思渺言简意赅:“书。” 西泽尔在她的房间放了许多书,都是小女生感兴趣的风物志和小说,原本只是因为书的封面漂亮才拿来做装饰,没想到她真的看了。 是朵聪明的小蔷薇呢。 “请陛下等一下,好吗?”他靠过来,语气依然温和,“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明天才能带陛下出去。” 温思渺点头。 他离得太近,她好不容易克制的吸血欲望又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不太好,比起做人类时腹中空空的饥饿,更像是一种……饥渴。 犹如被困沙漠多年滴水未见,忽然发现了一泓清泉,远远闻着便觉得清甜。 她舔了舔唇。 她的小动作西泽尔尽收眼底。 他什么也不说,随意地理了理衣领,又把一小块皮肤露了出来,“是准备的血液不够新鲜吗?陛下为什么不用?” 他观察到,整场宴会下来,她始终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杯中的血却一滴未沾。 温思渺反问:“难道你不是?” 西泽尔笑了出来。 他不喜欢在这种宴会上吸血,也不喜欢咬活人,平时都用的血剂。 谁知道这些杯子里有没有下什么不gān净的东西呢?他可领略过那些女吸血鬼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