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了电梯, 站成一排,中间是纪穆,奕罗还离得远远的, 估计是想和舒茄离得更远。 一时间气氛有些不大和谐。 舒茄看着纪穆, 纪穆盯着奕罗, 奕罗一脸不服气地看着前方, 紧紧闭着嘴, 显然不想道歉。 “算了算了, ”舒茄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小孩计较,出声打圆场,“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 纪穆也没办法,不想现在朝奕罗发火, 便向舒茄介绍道:“这是我表弟, 奕罗,在影大读二年级。这次会在《时光》中第一次出境,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他。” “没问题。”舒茄理解地点点头,难怪之前纪穆也要他多带带新人, 原来里面有自己的弟弟。 奕罗看着电梯楼层数字, 在一旁不情愿地说道:“我才不要他带!我自己又不是……” 还没说完, 纪穆再一次朝他低声呵道:“奕罗。” 奕罗闭上嘴,只能瞪着让他哥突然发脾气的罪魁祸首舒茄。 可是舒茄却是气定神闲,倒显得他地位更低一等。 “年轻人,都脾气大, 你不要凶他。”舒茄用长辈的身份看向奕罗,一脸慈爱的表情。 奕罗却一点不领情,朝他吐舌头。 这时纪穆又一次看向奕罗,他的舌头来不及伸回去,被纪穆逮了个正着。 纪穆:“待会我会腾出时间来,给你好好上一课。” 奕罗:“……” 舒茄继续去练习他的钢琴指法,这次有琴寂比他来得要早,钢琴室里流淌出清扬的音乐。 察觉到有人来了,他停顿下来,最后一个音符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过还好他即使停住了,不然舒茄再听一会,估计又会犯困。 “早上好。”有琴寂朝他淡淡地看上一眼,熹微的晨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神纯净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老师早啊。”舒茄笑着朝他走来,和他一对比就像个炙热的小太阳,“老师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过来吧。” 他明显不太想和舒茄讨论家常,异常固执地要开始讲课。 舒茄总感觉有琴寂看上去像是三餐只喝露水的神仙人物,实在想象不出他吃饭的场景。 可能这种学艺术的大师身上总是少了点人气。 知道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了,舒茄这次学乖了不少,认认真真听他的话,也不怎么走神了,上课效率直线上升。 有琴寂让他自己弹奏了一段剧里将要特别拍摄的片段,舒茄完美地演绎出来,学习能力让有琴寂都表示赞扬。 “不错,这样可以了。”有琴寂昨天对舒茄还不冷不淡的,今天察觉到他的学习能力和他看上去的又软又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都在想是不是昨天自己教得太枯燥了。 课程结束后估计就很少能碰到他了,舒茄很想和他交个朋友。 舒茄套近乎道:“老师,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虽然这有琴寂这种有气质有涵养的人,看上去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却让他很有亲切感。 他也不明白这亲切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第一眼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一点,离得近了,心情还会觉得很放松。 有琴寂就像一首平静悠扬的曲子。 有琴寂点头答应:“可以。” 两人加上了好友,舒茄看着他摆弄手机时依然有种不真实感。 就像是看见一个古代人开飞机一样。 舒茄说:“我还怕你不玩这个,感觉老师你看上去不像是会玩电子设备的人。” 有琴寂只是清淡地笑了一笑,说:“可以结课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欢迎随时联系我。” 提前结束了教学,剩下的时间有些无聊,舒茄便跑去纪穆的办公室,想看看他在不在。还没敲门,他灵敏的耳朵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讲话声。 不是他想偷听,而是他们这对话轻而易举、没有一丝阻碍地传到了他的猫耳里。 “你看看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你当时是怎么和我承诺的?”纪穆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舒茄和他说话很少听见这样的语气,不免有些新奇。 发脾气的纪穆气场完全不一样,富有磁性的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了反而会觉得很兴奋。 奕罗在他哥面前说话不敢太放肆,但还是有点脾气:“为什么你要把我扔给他带,他一个花瓶指不定演技还没有我好。” 室内沉默了几秒,才响起纪穆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茂白是个非常有潜力的人,我看上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 “哼,反正他就是个臭花瓶……”奕罗小声说。 听到纪穆说自己是他看上的人,舒茄心里美滋滋的,简直乐开了花,但还没高兴完,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什么东西被狠狠砸了一下。 纪穆低吼道:“你读了十几年书,满嘴说的都什么话!我把你塞进剧组,不是让你来评论别人的!” 舒茄吓得一个激灵,啪嗒一声——手里的手机掉到地上了。 “谁在外面?”门突然打开,纪穆抓着门把手,脸上怒气未消,眼里含着冷霜,阴沉冰冷。 但是看到门外一脸无措,表情明显被吓得不敢说话的舒茄,他清澈慌乱的眼神像是一股暖流袭来,一下子冲走了他的生气。 “怎么了?”纪穆原本还喑哑低沉的声音,瞬间变得轻柔,怕再一次吓到面前的人。 舒茄站在原地,没想到门开得这么快,心里还砰砰乱跳:“手、手机掉在地上了。” 两人中间,一个手机安静地躺在地上。 纪穆弯腰将它捡起来,索性手机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谢谢。”舒茄接过手机,和他说,“我钢琴学完了,想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纪穆朝他点点头,侧过身子:“别站在门口了,进来说吧。” 纪穆的办公室比他的练习室大多了,落地窗倾洒进来明亮的阳光,室内宽敞整洁,非常明亮。 房内,奕罗大大咧咧地坐在小沙发上,带着耳机,眼睛一直盯着手机,进来人了也不抬头。 地上躺着一本厚重的字典,砸在地上呈翻开的样子。 纪穆将字典捡起来放在桌上,帮舒茄泡了杯茶,转而又朝一声不吭的奕罗道:“戴着耳机干什么?摘下来。” 奕罗理直气壮、懒懒散散地回答:“我不,我戴着又不是听不到你说话。” 纪穆没有说话,但他微微皱起了眉,这是他要生气的前兆。 “听歌挺好的,我也喜欢戴着耳机听歌,很有感觉。”舒茄实在害怕纪穆又对他发火,他堆着笑意对奕罗:“是吧,奕罗弟弟。” 奕罗这才舍得把目光放到舒茄身上,但是表情却很不悦,他语气很冲:“谁是你弟弟了,我只有一个哥!” 算了,这是纪穆的弟弟,要爱屋及乌不能生气,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舒茄脸上笑盈盈,心里不住劝阻自己。 纪穆冷冰冰地说:“你给我去十楼找赵老师,别待在这里。” 奕罗说走就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带着风,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对舒茄说道:“对了,而且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大学都没读……” “奕……” 纪穆话还没说完,在他发作之前奕罗就一溜烟跑了。 真是个不怕死的小孩。 应该是从小就在糖罐子里长大的,敢于一次次挑起纪穆的怒火,是个狼人。 舒茄啧啧称叹。 纪穆揉揉额,说:“你别太在意,平时家里人太纵容他了。” “没事没事,”舒茄摆摆手,一副深表理解的样子,“谁还没个叛逆期,很正常。” 纪穆在他对面坐下,说:“你今天课程结束了?” 提到这个,舒茄一脸高兴:“超额完成任务!” 舒茄扬着小脸,只剩没写上“求表扬”了。他的五官本就精致,双眼明亮有神,看上去很稚气。 和奕罗站在一起的话,要不是奕罗说话幼稚,的确让会觉得舒茄更小。 这笑容太过耀眼,纪穆顿了顿,伸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很厉害。” 舒茄眼神往上移,明知道看不到头顶却依然睁着眼睛向上看,双眼瞪得圆圆的,又傻兮兮地摸了摸纪穆揉过的地方。 仿佛头发上还遗留着他的体温。 舒茄呆滞地看着纪穆,嘴角翘了起来。 “你不是想来看颁奖典礼吗,”纪穆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这个先给你。” 能拿到纪穆专门准备给自己的票,舒茄的高兴值都要溢出来了,他双手接过,声音都透着喜悦:“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纪穆对他淡淡一笑。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走上颁奖典礼的红毯……”舒茄拿着票说。 纪穆说:“好好演,或许下一次就有你。” 每次他说舒茄能行时,语气总是很肯定,让舒茄都自信了不少。 舒茄笑了一笑,眨巴着眼睛对纪穆说:“那我要是成功了,你会……” 他说到这,又觉得不太妥,毕竟他好像和纪穆也没有熟到要奖励的份上。瞬间舒茄觉得自己像纪穆弟弟一样,有些贪心逾越了。 没想到纪穆听出去他的想法,顺着往下说:“想要奖励吗?” 藏在心里的小纠结烟消云散,舒茄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纪穆带着笑意对他说,“你给公司争光,我会以公司的名义给你奖励,然后再以个人的名义给你奖励。” 舒茄伸出小指,满脸兴奋地说:“拉钩。” 纪穆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对方会作出此举,最后无奈地伸出手指,与他交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把话筒给纪穆,茂白和奕罗掉进水里您先救谁?” 纪穆:“茂白。” “哇哦。” 奕罗:“你还是不是我哥了!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纪穆:“你会游泳。” 奕罗:“可是他也会游啊!” 纪穆:“你要学会长大了。” 奕罗:笑容逐渐消失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