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宫,正如名一样,很冷,凌鸳斜躺在软榻上,思考着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她感觉她此刻就像身处在一张无形的网中,处处充满了阴谋,稍不甚,将会是万劫不复! 莫芸进屋,见凌鸳愁眉不展的样子,道:“娘娘,要不到院里转转?” 凌鸳摇头,道:“巴掌大的院子,也没什么好转的,你是自由身,可以自由出入,去忙你的吧,不用特意在这里陪我。” 莫芸沉默了一会,道:“娘娘,不如我们出宫吧。” 出宫?她连这清月宫都出不去,更何况她现在还有身孕,身子弱,若是出宫有什么差池,她会遗憾终生的。 莫芸缓缓上前,小声道:“娘娘,这清月宫有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宫外,只要娘娘你稍微易容一下,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密道?”凌鸳疑惑的看着莫芸,她怎会知道有密道呢? 莫芸见凌鸳眼里的疑惑,连忙解释道:“是我前几日收拾东西,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才发现的,本想告诉娘娘,可娘娘一直担心小皇子的事情,就没来得及告诉。” “原来是这样,如此也好,整日呆在这里,一点线索也没有,想必此事,梓烨是交给连澈和无魂了,出宫去找找连澈,看有没有什么进展。”话落,凌鸳全身来劲,吩咐着莫芸去准备易容的东西,以前师父让她学易容术,她嫌麻烦,只学了点皮毛,没想到如今还真派上用场了,只希望不会有前人来这清月宫。 易容过后,两人从密道离去,这条密道直接通往京城大街上。好在凌鸳以前住在宫外,经常会出来逛逛,连将军府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两人还未到,凌鸳就见连澈从一个药铺出来,凌鸳急忙推开人群,向连澈跑去。 “娘……小姐!”莫芸大喊,正欲追过去,却是被一旁的小贩拉住了手,“没想到穿得这么好,竟是个小偷,拿了东西就想走啊!” 原来莫芸方才见到小摊上卖得那只簪子很漂亮,就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见凌鸳忽然跑开,急着追上去,便忘了付钱,如今被人说成是小偷,心里不快,可又是她不对在先,连忙掏出一锭银子,道:“我不是小偷,给你,不用找了!” “连澈!”凌鸳追上去,拉住了连澈的手,连澈转身,见是一陌生姑娘,问道:“姑娘,请问你是?” 凌鸳这才反应过来,她如今已是易了容,于是连忙道:“我是凌鸳,如今来不及解释了,先找个安全地方谈!” 莫芸跑了过来,大大的喘了口气,“小姐,你是有身孕的人,怎么说跑就跑啊?”莫芸唠叨着。 连澈见是莫芸,这怀疑的心总算放下,看了看四周,道:“大街上不方便,去茶楼!” 到了茶楼,要了一间雅间,几人坐下,凌鸳看着连澈手中的药包,问道:“连澈,你生病了?” “不是我的。” “那这药是给谁抓着?”莫芸一时情急,问出了口,凌鸳也想知道答案。 如此一问,连澈有些难为情,不知该不该将曹录的事情告诉皇后。 “你若不愿回答,我也不勉强,只是今日我冒险出来,就是想找你,我想梓烨定是将事情交给你办了,我想问问你有什么进展。” 连澈看着凌鸳,犹豫着,此事凌鸳是嫌疑人,应该告诉她吗?可是转念一想,他所认识的皇后娘娘是单纯,善良的,于是,他娓娓道来,“其实,在下已是寻到那个奸细,只要他开口帮忙,娘娘定是会脱罪的,只是如今他不愿帮忙,这药也是在下给他抓的。” 闻言,凌鸳似乎看见了曙光,只要那个人肯出来做证,那么她定会平安无事,如此一来,也不会让轩辕梓烨在朝前难堪了。 “连澈,你带我去见见他,不管如何,他指证的是我,我与他当面谈谈!” 闻言,连澈叹了口气,如今他也没辙了,或许皇后娘娘真有办法呢,于是点了点头,“我去租辆马车,皇后娘娘如今是待罪之身,虽说是易了容,可跟在下一道,难免会惹人怀疑!” “恩!” 坐上马车,凌鸳细细听着连澈说着事情的经过,她看见的曙光一下子又灰暗了…… 到了那间小屋,连澈推门而入,见曹录躺在床上,连澈看了看曹录,随后对凌鸳使了个眼色,凌鸳便走了进去,只是,当看见躺在床上的那人时,凌鸳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惊呼道:“方青扬,是你!” 闻言,连澈一愣,疑惑道:“娘娘认识?” 而曹录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微微一愣,他的真实姓名,从来都没人知道,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竟是能唤出他的名字,“你是……” 凌鸳撕下面具,将面容露在人前,曹录看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曹录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 “我到是没想到,指证我的人竟是你!”凌鸳语气 里带着一丝嘲讽,曾经,方青扬是她的侍卫,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后来因事被调走了,原来,他是被派来了华月国! 曹录目光冷厉的看着凌鸳,“若公主前来,是为了为自己脱罪,就省了这条心吧,如今我已是孑然一身,死也是解脱,但是,我的一家老小,必须有人来给他们垫背!” “方青扬,本宫自认以前在凌天的时候并未亏待你,如今你却是如此回报本宫,给本宫扣上一个奸细的罪名,你可知道,这罪名,会让本宫一尸两命?”凌鸳冷冷的看着曹录,厉声道。 曹录冷笑,“一尸两命与我何干?你们要杀便杀,务须在费口舌!” 凌鸳沉默着,一个将妻儿放在第一位的人,真的没什么能打动他的,若只有她一人,死没关系,可是,她一旦被定罪,难逃一死,虽然她可以将孩子生下来,在执行死刑,可是,这个孩子便从小失去母爱了。 “你既然如此说,本宫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把你的条件说出来。”也许是因为有些激动吧,凌鸳感觉到腹部一阵绞痛,可依旧面色淡然的面对着他。 曹录此刻的心是扭曲的,他恨不得所有的人去死,为他的一家老小,还有张家庄几百条人命去陪葬。 曹录嘴角上扬,眼里透着诡异的光芒看着凌鸳,道:“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皇室的人,我也不至于落得个如此下场,不过,如今我什么都不怕,哈哈,你们通通都给我下地狱去陪葬吧,哈哈!” 曹录笑得很阴森,让人的心都不禁一颤,听着他有些疯狂的笑声,凌鸳的心揪在一起死,“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不过我想与公主单独谈谈。”曹录的话里有话,凌鸳一听,吩咐着连澈和莫芸出去,而后,曹录淡淡道:“当初,是公主救了小人的母亲,如今,我告诉你这个,也算是还你的恩情。” “我想凭公主的医术一定能解七日化骨血,但是那舒心散,恐怕公主也无能为力!”曹录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笑。 舒心散,不会立刻要人命,可是却能让人不知不觉死去,最重要的是,把脉是把不出来的。 “方青扬,你这么说,是不是你知道解药?”凌鸳抬眸,看着他,记忆里的他不是这般冷血的人,她也想不出他为何要如此做。 “是,我的确知道解药,可是,我为何要告诉你?我在华月潜伏了六年,就是为了夺取华月的排兵图,如今,我也算是不辱使命,完成任务,告诉你轩辕梓烨中了舒心散,也只是为了还你的恩情,毕竟他活着,对凌天国来说,没什么好处!” “是风丞相派你来的吧?”凌鸳眼神冷厉,自从皇兄离开后,凌天国的大权都是风丞相手中,华月与凌天国的关系实在太微妙了,稍不注意,就会引起两国兵戎相见!那么最想打仗的便是风丞相,毕竟当年,凌天国将十几座城池无条件还给了华月。 曹录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瓶,扔到地上,“请公主把这个吃了,我就告诉公主解药!” 凌鸳目光落在那小瓶上,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道:“方青扬,能告诉我,你最这些事情的真正原因吗?真的是为了家人吗?若你真的是为了家人,如今你的家人惨死,你不该为了他们报仇,将凶手绳之于法吗?” “如今看来,你与他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见凌鸳未动,曹录淡淡道。 凌鸳将药瓶捡了起来,握在手里,“是不是我吃下,你就会信守承诺?” “这是当然,毕竟曾经我们主仆一场!” 凌鸳看着他眼里那抹诡异的笑,已是猜到这瓶子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她与轩辕梓烨的缘分,将缘尽于此吗? 思及此,凌鸳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手有些微颤抖着,将瓶盖打开,倒入了口中,闭上了双眸,她不清楚她还能否活着回去见到轩辕梓烨。 看着凌鸳吃下药,曹录阴冷的笑再次响起,“公主,你想知道你喝下的是什么吗?” 凌鸳淡淡道:“是什么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但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是抱着一命换一命的想法,你欠我的恩情,加上我这两条命,足够抵你一家人的性命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不过你会生不如死,你刚刚吃下的是断肠散,你应该做清楚毒性了。”曹录说到这里,眼里透着浓浓的杀意。 而凌鸳却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的,断肠散早就绝迹了,不可能还存在!” “不可能?这可要问问你那失踪的母后了,当年,她为了救你父皇,不断的研制能够克住你父皇体内的毒药,也不断的找人试药,我的妹妹,就是因为体制特殊,被你母后拿去试药,最后成为药人,可惜,最后还是熬不住,死了。” 凌鸳闻言,震惊无比,原来,一切的症结都在这里…… “公主,这药我一直都 随身携带着,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让她的女儿也尝尝,我以为此生都不可能,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都要我临死前,完成这心愿!”话落,曹录大笑着,“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 断肠散,普天之下无解,呵,凌鸳苦笑了一声,看来,是一报还一报吧。 凌鸳双眸再次看着曹录,道:“方青扬,若轩辕梓烨有事,那么二十多年前天下大乱的场景就会再次重现,百姓流离失所,孩子因为战争失去父亲,女人因为战争失去丈夫,你的母亲,你的妻儿,会在地下看着你。” 曹录冷笑了一声,看着凌鸳,他就是要天下的人都给他死去的亲人陪葬,“公主,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也不防告诉你,解药在他那六个哥哥当中,你自己去猜吧!” “谢谢!”话落,凌鸳转身走出了小屋,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连澈细心的将外袍脱下来,披在凌鸳身上,道:“娘娘,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宫了。” “连澈,方才他告诉我,梓烨中了舒心散,而解药在六个王爷当中,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什么,这怎么回事?”连澈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好好的皇上会中毒? 凌鸳无奈一笑,“不管这是不是真的,都必须搞清楚,若不然,梓烨会不知不觉的死去,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闻言,连澈只觉得她说的话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那我们即刻下山去。” “恩!”凌鸳淡淡的点着头,只是,双手却是握着拳头,因为方才吃下药的那一刻,她的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当上了马车之后,凌鸳靠在了莫芸的肩膀上,额头上还泛着豆大的汗珠,莫芸看着凌鸳越来越不对劲,担忧道:“娘娘,你怎么了?” 凌鸳摇了摇头,道:“没事,有些累了!” 然,下一咳,莫芸就大呼道:“娘娘,你……流血了……” 凌鸳早已疼的失去了感觉……只听得见外面风呼呼吹着,梓烨,对不起…… “连大哥,娘娘可能要小产了,你能不能快点!”莫芸焦急万分,若不是她提议让娘娘出宫,娘娘也不会如此了,都是她的错,娘娘若有事,她宁愿死! 连老天爷似乎也感觉到一条生命即将离世,下起了雨来。连澈一路驾着马车回了皇宫,连澈也顾不上其他的,直接抱着凌鸳去找轩辕梓烨。 而轩辕梓烨此刻正命令着无魂去寻凌鸳,见连澈抱着她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然,当看到那血一路滴来,他的心再一次提到嗓门眼,将凌鸳接了过来,放到床上。 宫人们也乱作一团,皇后小产,宫人们人心惶惶……轩辕梓烨紧紧的握着凌鸳的手,守在床边。 浓浓的血腥味在大殿内弥漫着…… 连雅得知消息后,领着无言前来,看到连澈全身湿漉漉的站在殿外,便上前问道:“哥,你怎么在这里,听说姐姐小产了,可是真的?” 连雅虽然将情绪伪装的很好,然,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的笑,他还是捕捉到了,“雅儿,如今娘娘小产,不管你现在抱着何心态,希望你日后与皇后娘娘好生相处,否则,别怨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帮你!” 连雅闻言,松了一口气,呵,孩子掉得好,连老天都帮她,至于那个皇子,她有得是办法对付。 连澈无奈看着连雅,只觉得一片凄凉,他的妹妹早已在这个皇宫迷失了她的本性,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单纯而可爱的妹妹,早已变了,他微微叹了口气道,“雅儿,哥哥真心的希望你是幸福的,不是你的,就算强夺,也不是你的,如今你已是阿烨的妃子,希望你能真的为阿烨好,与皇后娘娘和睦相处,如今皇后娘娘还在昏迷当中,实在不适合探望,你还是先回去吧。” 连雅一听,心里更是偷笑,她巴不得凌鸳这个女人如若雪一样,永远消失在她的眼前,只是碍于哥哥在面前,她还是顾作有些伤心道:“烨哥哥可是盼了这个孩子好久,如今没了真是可惜了,哥哥,你全身湿漉漉的,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妹妹也先回去了。” 连澈看着连雅离去,随后看了看宫人们端着血水一盆盆的出来,他在心里发誓,妹妹做了那么多错事,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照顾,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来还吧!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轩辕梓烨独自一人照顾着凌鸳,连澈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他,这个傻女人,就算真要定她的罪,他也会保她周全,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的,可她为了不让他在大臣们面前难堪,竟是冒险出宫去寻证据。 如果他一直放任着她和小鱼在宫外生活,凌鸳是不是可以在那听雨轩平静的过一辈子,这进了宫不过数月,她已是受了大大小小的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此女子,他此生怎能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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