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东西都腾到左臂里搂着,右手在裤子边擦了擦,然后伸过来:跑这条线的,都是朋友。认识一下吧,我叫孟今古,叫我金属就行。” 叶流西一向对自来熟的人没什么好感,她双手捧着塑料汤碗,不冷不热答:我没手。” 孟今古声音低沉:没手,真的是个挺独特的名字。” 叶流西仰头喝了口汤,盯着孟今古看了会,腮帮子一鼓,头一偏,吐了块汤骨头出来。 再不知情识趣就有点蠢了,孟今古讪讪的:美女真是……挺有个性的。” 他抱着帐篷走了。 叶流西抬头看过来的昌东:怎么回事啊?” 昌东在她身边坐下,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车辙印,还有我cha的旗标……跟过来的。” 那怎么办?” 都过来了,难道赶人走吗?白龙堆又不是我造的……” 话到一半,他怔了一下,再次转头。 又有车来了。 —— 这辆好认,隔大老远就看到小海盗旗在微弱的标杆灯光里迎沙飞舞。 昌东倒不惊讶,有孟今古当然会有肥唐,毕竟白天是他把两人硬凑成堆的,这么快就散伙的话说不过去。 肥唐没好意思跟昌东打招呼,车子直直开过他和叶流西身边,但也没跟孟今古抱团,停在稍远些的地方。 叶流西觉得肥唐孤零零的:要么把他收回来吧,跟着孟今古遭嫌,跟着我们也遭嫌,那不如跟着我们,一客不烦二主……” 她忽然住了口。 渐大的风里,又传来车声。 靠,今天是白龙堆赶集吗? 她想起身去看,昌东说了句:别看了,明早有煎饼吃了。” —— 第三拨的头车是辆陆风X9,后面跟三辆车,除了前一晚参与劫道的那两辆外,还多了辆拉给养的皮卡。 又见灰八。 一时间,偌大空地,三拨人,二十多口,罗布泊镇的人口密度0.13,人迹罕至的白龙堆,瞬间创下了密度新高。 灰八一下车就过来跟叶流西打招呼,没等她问,他已经巴拉巴拉把话说完了:做那事也没大赚头,我们临时决定今年提早撤……可巧,路上遇到你们小兄弟了,就一起搭伴走……” 估计是早把话编好了。 这地扎不了营,孟今古那头也做出了上车睡的决定,灰八的人却更有因地制宜的变通智慧:他们把车围在四边,中间搭大帐,帐篷的立杆都拴在车身上,反而更结实。 搭完了,电灯拉起来,没过多久,又是一片吆五喝六的斗牌声。 晚上十点多,风开始转野,所有人进帐的进帐,上车的上车——白龙堆魔鬼城名不虚传,风声凄厉,无孔不入,哪怕是缩在这样避风的地方,车窗都被撼得嗡嗡作响。 昌东一直留意灰八那边大帐的动静,终于看到畏缩了一晚上的肥唐攥着裤带出来,急急往不远处的土台背后跑。 他马上下车跟了过去。 —— 肥唐的尿撒得艰难,大风推得他立不定脚,沙粒子直往人脸上打。 他速战速决,放完尿小跑着往帐篷跑,刚转过拐角,被人迎面摁住脑门,一路硬推回来。 肥唐说:别……别……哎……东哥……” 脚下没跟上,仰跌下去,地块坚硬,这一跤摔得生疼,肥唐也不是没脾气的,坐在地上越想越恼火:gān什么啊你,两句话不说就上手,什么人啊。” 昌东蹲下来:你知不知道灰八是gān什么的?” 肥唐梗着脖子没吭气。 昌东冷笑:如果不是因为大家认识一场,你跟他烂一堆我都不会管——肥唐,路是自己选的,灰八身上背了案子,迟早玩完,你要想跟他一块淹死,那你继续。” 说完起身就走,才刚走了两步,肥唐忽然撒泼了。 我gān什么了我,啊?我gān什么了我?” 收音带了点哭腔,昌东心里一软,迈不了步子了。 你跟西姐两个就是人jīng,知道我贪东西,就不说,一路看我作妖,我真偷了吗,啊?我就是想想,又没付诸行动,想想也犯罪?你看女人性感照片,没想过把她睡了?想想就成qiángjian犯了?” 昌东说:你有事说事,别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