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化开一道笑容,还是无懈可击的样子,“我送给柳先生茶花,只是因为欣赏他。至于别的,我并不知道。女子名节,还望大人慎言。” 姜致看着他俩唇枪舌战,轻叹口气,不知叹什么。叹柳和之,叹素心,还是叹安乐? 各人有各人的悲喜,也轮不到她来叹。 没有证据证明安乐郡主与这桩凶杀案有关,孟复青最后说:“多谢郡主今日配合。” 安乐欠身,送他们出门。宋世子在外头等着,见他们出门立刻迎上来,那架势,情深似海。 姜致低声道:“孟大人,咱们好像没什么收获。” 孟复青一脸的理所当然,“此事与安乐无关,自然没什么收获。” 姜致啊了声,不解道:“那咱们来gān嘛?” 孟复青说:“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她想起他桌上那堆公文,觉得这话实在不可信。她扯孟复青袖子:“孟复青,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茶花那个。” 孟复青摇头,一双眼笑意明显:“瞎说的。” 不过倘若顺着去查,定然是真的。可是正如安乐所说,只能证明她送了茶花给柳和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姜致哦了声,又想起什么,问:“那柳和之真的同时爱两个人吗?” 孟复青摇头,“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 柳和之与素心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他爱护这个妹妹,如同爱护他自己。其后几番流离,其心也不曾更改。 他曾以为,他们会携手相伴一生。 直到他遇见了安乐。 安乐与素心是截然不同的,但都相同地吸引了他。两边都站在手心里,他无法割舍。 情感是最无法掩藏的,他不可能瞒过素心这样聪敏的女子。但是素心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巧笑倩兮地端过汤来,“和之哥哥,我特意为你学的。” 这样也挺好的,柳和之想,汤很好喝。 对面的座位已经冷了,汤也凉了,碗也空了。日暮昏沉,素心起身将锅里剩下的汤一并喝了。她熬了很久的汤,还是很好喝的。 这样我们之间就没有别人了。 · 人都已经走远了,宋益搂着怀中的妻子,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乐摇头,依偎在他怀里,“没什么。” 她从小就喜欢听戏,常去梨花园。柳和之戏唱得好,她认得他。在人群喧闹的街市里,也一眼认出了他。 他和身边的女子言笑晏晏,眼神瞧着像爱护珍宝似的。世上真有人爱旁人如爱珍宝吗? 她眼神微动,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吸引人呢。 她晃了晃酒杯,倾倒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终于尽数卸下。 真无趣啊。 她又倒一杯酒,自己尽数饮下。 真抱歉啊。 · 那盆茶花还剩下一朵开着,姜致蹲下来,伸手折下这个chūn天最后一枝。花朵迅速地枯萎,尽管被放在花瓶里悉心照料,它老去的速度还是太过快。 她摘下一朵枯萎的花瓣,这个chūn天彻底结束。 那日临别,姜致叫住孟复青,有些难以启齿:“倘若我连嫁妆也没有,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孟复青又拿那双情深似海的眸子望着她,替她整理额边碎发,“不会,只要阿致不嫌弃我。” 她不懂,她有什么能嫌弃他的呢? 四月十六,吉日良辰。 第28章 相见欢(1) 她同孟复青说, 倘若她连嫁妆都没有……她在姜家辈分最高,没人能替她操持什么,刘氏得了好处, 还是觍着脸询问这事,说要替她安排。姜致想了想, 还是拒绝。 孟复青似乎意会了她的处境,他让人送了喜婆之类的过来, 还有婚服首饰。 按规矩, 成亲前几日不得见面。姜致被婆子们拘在家里, 好不自在。另一边孟复青倒还好,他忙着把堆积的公务处理了,腾出那几日假期。 大约是她明说了这院子里的人她都不要,奴才们便都拜高踩低,也不怎么应承她。好在她也不是什么要求很多的人,自己自力更生便可以。加上还有孟复青送过来的人,十几日过得还算可以。 “您放着吧。”她正要打桶水,被采青一把夺过。 采青是孟夫人送过来的贴身丫鬟, 胆子很大,人也很热情。姜致记起孟夫人,有些赧然。采青拿过她的水桶,替她打了桶热水来洗脸。 今天已经十五, 明日便是她出嫁的日子。看外头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要办婚事的自觉。采青呸了声,骂她们。 姜致却反而坦然, 像把自己摘出去了似的。 采青替她梳头:“您脾气也太好了。” 姜致笑说:“哪有,我脾气可坏了,生气的时候喜欢找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