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阿致

这一年的春天以一桩凶杀案结束,夏天又以另一桩凶杀案开始。这一年,青爷娶了姜家那位老祖宗。人人都道孟复青心机深沉,为人阴狠,人称“上京鬼见愁”。只有姜致知道,鬼见了他不愁,只有她愁。

第10章
    他手指落在姜致坐过的椅子椅背上,轻轻敲了几声,“至于陆公子,上回陆太师说,倘若公子再犯事……”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全由陆小山自己体会。陆小山脸色难堪,他上回打碎了他爹一个心爱的古董花瓶,这事原不归刑部管,不过当天正好孟复青也在,目睹了全程。

    “唉,那、那你记得送她回家,我先回去了啊,姜致。”陆小山走得垂头丧气,剩下姜致十分茫然,她何时说过?

    孟复青接过她的眼神,理所当然地曲解,“劳烦姑娘略等一等了。”

    姜致扯出一个笑容,她此刻觉得自己像贼,在和一个捕快玩游戏,一个名为“贼到底是谁”的游戏。她是那个道行不深的贼,而孟复青,是那个胸有成竹的捕快。

    刀架在脖子上,说错了话,便要了命。

    她被请到另一间房,似乎是孟复青常用的房间,房间里摆设齐全又简朴。领路人说:“姑娘先坐会儿吧。”

    姜致点头道谢,又不好真坐,便在房间里走动,沿着墙走一圈。红茶跟着她,小声开口:“老祖宗,您什么时候委托青爷替你找耳环的?”

    姜致心道,我哪里知道。面上不显,说:“就方才的功夫罢了。”

    红茶毕竟记得自己身份,不好追问太深。

    约等了会儿,孟复青过来,他站在门口,自有气派。“走吧,姑娘。”

    姜致迈出门,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刑部大门。几人在门前站定,红茶刚要起身扶姜致上马车,孟复青开口:“你家姑娘要与我去寻耳环,不若你先回去吧。”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眼神像鹰一样盯着红茶,红茶被他看得心里哆嗦,结结巴巴点头。“那、那劳烦大人照顾好我们老祖宗了。”

    姜致被她当面这么喊一句老祖宗,又是一阵背脊发麻。眼看着马车走远了,姜致转头看孟复青,开口:“不知孟大人要如何替我寻回那只铜青雀?”

    孟复青似笑非笑看着她,“姑娘就只有铜青雀要与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

    鞠躬~

    老父亲:别的呢?比如说?我活不好吗?(不是,作者瞎掰)

    第6章 念奴娇(1)

    只有铜青雀要与他说?

    倒也不止。

    姜致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有人牵过马来,孟复青翻身上马,坐在马上朝她伸出手。姜致微愣,没有动作,这似乎不太好。

    孟复青说:“忙了这么久,某还未用饭,有些饿了,不若咱们边吃边说。”

    姜致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人家公务繁忙,忙得不可开jiāo,还要抽出时间和她算算账。她还是快些把这帐算完了,早些解脱为好。

    姜致伸出手,被孟复青带到马上,他的手臂擦过她胳膊,驱动马匹。

    话题又被带回来,孟复青的语气像审问一个罪证确凿的犯人,他的气息喷在姜致耳边:“说说吧。”

    姜致只觉得心上一层jī皮疙瘩,开始想反悔自己的罪行,终究还是老实jiāo代。“……还有那天的事。”

    “嗯?”孟复青似乎带了些轻笑,“那天什么事?”

    姜致本就羞愧,避重就轻:“我不该犯下罪行后将你打晕。”

    孟复青揪住她的字眼,重复一遍:“罪行?”

    姜致低下头去点头,“是,十分抱歉。除了抱歉,我也不知能说些什么。还望你大人有大量,谅解一回。”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弱弱地补充:“也没有下回了。”

    chūn日的风还是有些冷,chuī在脸上给她降温,时辰过得这样快,孟复青已经停了马,翻身下去。

    他没有接姜致的话,姜致看向他身后的店铺,站牌上写着四个大字:牛肉面馆。

    孟复青回过身,又向她伸出手,姜致递过手,被他抱下来。她除了与陆小山如此亲近过,还不曾与其他男人如此亲近过,被他抱过的腰仿佛热起来。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这种尴尬。

    孟复青做了个请的手势,姜致跟在他身后进了面馆。他似乎常来,轻车熟路点了菜,回过头问姜致要什么。

    姜致问:“只有牛肉面么?”

    小二笑着回答:“倒也不是,还有平常的臊子面和羊肉面,贵人要些什么?”

    姜致想了想,要了份臊子面。

    二人在里头坐下,孟复青忽然发问:“姑娘不爱吃牛肉面?”

    姜致点头:“是,不大喜欢牛肉,见笑了。”

    孟复青似乎眸色一暗,不过光线晦暗不明,她并不确定。孟复青又抬头,手指敲了敲桌子,“方才说到哪儿了?”

    姜致拿出帕子掩面,小声地提醒他:“罪行。”

    孟复青似乎恍然大悟,点头道:“对,罪行,那么姑娘要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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