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时,季豪因为身体原因不必参加军训,所以基本不在学校。 军训结束最后一天要开班会,季豪傍晚来了学校,当时正好是广播时间,广播员很幽默地说,“经过同志们的不屑努力,终于占领了电台,接下来我为大家带来一首……” 报到歌名时,广播突然出现了几秒杂音,随后前奏倾泻出来,刚才报幕的广播员开了嗓。 季豪站在树荫下,听他唱完一首歌才走。 严杨觉得不可思议,“你竟然还记得?” 季豪笑着说,“大华人气很高的,当时我们班几个小姑娘打听出他在哪个班,还想组队给他递情书呢。” 在青葱的学生时代,对一个的喜欢总是夹杂着偶像色彩,校园广播里声音清朗的广播员,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前锋,大考里霸占年级榜首的尖子生,都是众人向往的对象。 严杨也跟着季豪笑了笑,“但是后来发现大华有女朋友了是不是?” “嗯,”季豪端着杯子看了看邢弈华,也没忍住笑了,“开学才一个月就被通报了。” 邢弈华和樊清人缘都好,按照季豪的说法,邢弈华人气还很高,这对情侣在学校也算有名。 三中对于男女生关系过密抓得很严,邢弈华和樊清是在军训时认识的,两人隐秘地搞起了“早恋”,被教导主任在学校操场“抓获”,当时两人才在一起没多久,领了处分,各自回家反省。 高一下学期期中考后,两人在校外吃饭,又被刚好出校门办事的校领导捉到,当天广播里又是对两人过密jiāo往的通报。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会分手,但没想到一直谈到现在。 严杨看着正忘我唱歌的邢弈华,无端觉得有些羡慕。 他往后靠到沙发上,问季豪,“你和韩聿是怎么认识的?” 在和季豪分到一个班之前,严杨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季豪数学单科成绩常年第一,本班老师讲题时偶尔会提到。 不过季豪并不参与集体活动,运动会或是大合唱都没有他的身影,所以严杨并没有见过他。 而在此之前,却是从来没听说过韩聿。 “我跟聿聿认识,”季豪想了想说,“算是偶然吧。” 季豪认识韩聿也是在刚开学不久,他一入学就获得早操和体育课的豁免权,所以比别人多了些自由。 第一次见韩聿时,他正在打架。 准确来说,正在被人围殴。 那天最后一堂是体育课,沿着甬道一直往里走,有一片枫叶林,树林后是学校北栅栏,这个季节不怎么好看,但季豪没什么目的地,逛着逛着就到那了。 他在林子里转了几分钟,刚绕到头就看到一个穿三中校服的人正被几个混混样的人围着打,季豪随手报了警。 原以为这件事就算了,但有天韩聿突然来班里找了他。 他话不多,说过感谢的话后就走了,不过说来也巧,季豪后来又撞见过一次他在校外打架,两人这才熟络起来。 那时候季豪问韩聿,“为什么他们打你?” 韩聿言简意赅地说,“追债。” 韩聿高一时,韩志勇在外面借了高利贷,追债的人找不到韩志勇就去他家里吓唬老人,或者直接来学校堵韩聿。 他那时不敢让奶奶自己在家,经常缺课,但好在成绩很突出,班主任了解情况后给他批假也痛快。 那时韩聿还没到烧烤店兼职,一个人打着几份零工,薪资很低,完全填不上窟窿。 季豪得知情况后,跟他说,“聿聿,我表弟正在找家教。” 季豪说这话时语气很如常,没有刻意照顾韩聿情绪,即便知道他是想要帮韩聿,也不让人觉得难堪。 他见韩聿在犹豫,补充说,“虽然是为了帮你,不过也算你帮我,我表弟很难教,气走六七个老师了。” 季豪的表弟和季豪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他表弟是家中幺子,性格跋扈,不服管教,成绩常年垫底,典型的熊孩子。 最后韩聿还是同意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一个月左右表弟的性格就变乖巧了。 原本韩聿只是不想拒绝季豪的好意又实在缺钱,但后来表弟的家长极力挽留韩聿教到表弟初中毕业,这才一直当他的家教。 不过季豪对严杨没有说很多,只是说,“那时候韩聿和人有些摩擦,我顺手帮了一把。” 关于韩聿的很多事情,其实季豪也并不完全清楚,但他有种直觉,总有一天韩聿会亲自和严杨讲。 季豪不多说,严杨也就不再多问,恰好这时韩聿发来了消息,是一道誊抄在草稿纸上的数学题。 严杨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拿包厢里的笔和餐巾纸,就着高晨鬼哭láng嚎的歌声写了解题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