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往前看,是一群好学生捧着书本,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往后看,是一群自我放弃的学渣,戴着耳机打游戏。 倒也一片和谐。 纪颜向来最佩服那些好学生,她每每下课出教室玩,都看见那群人依然手不释卷,上厕所还要恋恋不舍地拿着单词本出门。 她也试过,结果发现单词本除了拿来砸顾远比较方便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所谓碎片化时间,都碎成一片片了,她怎么也没办法把它们利用起来,在碎片里背一个两个单词。 索性就gān脆放弃。 有时候窗外阳光明媚,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她倚靠在教室外走廊的栏杆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吃着零食,往窗内看。 窗内的教室虽然开着灯,但还是显得有些昏暗。 一群人低着头,看着作业本,蚕食桑叶一样写写写,不眠不休,不感觉累。 纪颜想,有时候他们会不会怀疑自己这一切有没有意义呢? 还是说,用忙碌来掩盖空虚,就可以假装那些疑问都不存在了呢? 纪颜晃晃脑袋,把这些复杂的情绪都晃出去。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人和人的思绪自然也不是共通的。 自己活得开心,问心无愧就好。 薄衍眯起眼睛看她:“你倒是很有一套。” 他想了想,淡淡道:“如果能真的坚持自我,那是再好不过。” 最怕被cháo流裹挟着,跌跌撞撞往前,自己身不由己,却又拼命否决。 纪颜大大咧咧:“放心吧,我是什么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灯光下,小姑娘眼睛清澈见底,赤诚得很。 “嗯。”薄衍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乖,写作业去吧。” 纪颜噔噔噔跑去写作业了。 薄衍起身去收拾碗筷,笑着叹一口气。 有自己的主意也挺好的。 * 开学一个星期后,有人约纪颜去酒吧。 原以为纪颜会大大方方答应,没想到她却支着脑袋苦思冥想了半天,才为难道:“我还要想想。” 那人吃惊:“颜姐,你这是……转性好好学习了?” 纪颜立刻否认:“我没有你别瞎说呀。” 她把空白的作业本摊开来:“我作业都没做,哪里学了?” 在学渣圈子里,自然是以不学习为荣,以学习为耻。 那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神情有些古怪地指指她一旁搁着的数学卷子:“颜姐,您都及格了……” 不仅及格了,还破一百分了,几乎算是一个壮举了。 纪颜一翻白眼,不客气地盖住卷子,语气咄咄bī人:“怎么,我还不能及格了?” “不敢不敢,颜姐最牛bī。”那人立刻转变风向,诚恳道,“晚上来làng呗,颜姐,远哥他们都在。” “我回头问问。”纪颜懒懒道,算是答应了。 于是傍晚的时候,薄衍就看见小姑娘格外乖巧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粘人jīng一样。 “跟着我gān什么?”薄衍走进厨房,把人撵出去。 “小舅舅——”纪颜声音拉长,又软又甜,“我这次周考考得不错哦。” 一听到这种语气,薄衍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she。 心中警铃大作,他拿着菜刀就转过身来,淡淡道:“所以呢?” 纪颜看着他手中雪亮的菜刀,有些害怕地退了两步。 薄衍把菜刀放下,瞥她一眼,重新开口:“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你自己说吧。” 纪颜立刻摆手:“没有那么严重。” 她笑眯眯道:“我不想jian也不想盗,我只想晚上出门玩玩。” 这个“玩玩”两个字很有灵性。 去小区买杯奶茶?去购物中心购物?还是去酒吧làng一晚上? 通通都有可能。 一向严谨的教授先生,自然不可能轻易答应。 薄衍微微俯下身,直视着纪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玩什么?” 浅褐色的眼瞳深不见底,表面却是平静如水,像是一汪深潭,让人不敢直视。 纪颜心虚地垂下了眼睫,半天憋出几个字:“就……就朋友间随便玩玩。” “说实话。”薄衍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几分,gān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下子就吓到了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姑娘。 纪颜吓了一跳,乖巧地和盘托出:“有人约我去酒吧玩。” “酒吧……”薄衍支着下巴,微微颔首,瞥一眼面前的少女。 化着心机luǒ妆,狐狸眼弯弯,指甲红艳如火,举手投足间自有气度。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校服,硬生生被她穿出几分流里流气来。 一看就是混惯了社会的小太妹,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兔。 薄衍转身,拿菜刀切肉,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