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生媚骨

楚嫣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经厂库大火的那一日,因为从那一日起,她从金尊玉贵的侯门女,变成了无家可归的风尘客。周游仕宦,长袖善舞,成安侯府的世子,龙鱼卫指挥使,新科状元,是他的恩客,也是她的仇雠。然而楚嫣的最后攀到的高枝,是九重高阙的帝王。几乎所有人都在...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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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案子已经审讯完毕, 有了结果了?”崇庆帝淡淡道。

    “是, ”杨荣道:“真武庙斗殴案乃是麻五见色起意, 意欲调戏彭城伯小妾, 而被彭城伯的护卫殴打致死。护卫王贵已经招认,与勘验结果一致;彭城伯虽然拒不承认,但难免有包庇纵容之意, 以及……主使之嫌。”

    “是吗,”崇庆帝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又道:“彭城伯为什么不承认?又不是他杀了人。”

    “臣也不明白为什么彭城伯死不承认,”杨荣心中一动,道:“但臣以经验之谈,觉得也许人是彭城伯所杀,推脱给了护卫。”

    “如果人是彭城伯杀的,那他还巴不得快快把罪责推到护卫身上, ”崇庆帝道:“你杨荣的脑子是进水了吗?什么时候龙鱼卫查案,不看证据, 而要依靠经验之谈了?”

    杨荣一时语塞, 却听崇庆帝道:“朕看你龙鱼卫在一件小案上都漏洞百出,朕如何能相信你在大案上,不是敷衍塞责呢?”

    杨荣请罪道:“陛下……”

    “你不要说话了,”崇庆帝直接吩咐道:“把犯人带到朕面前,朕亲自审问他。”

    犯人王贵被两个人拖着带到了御前,崇庆帝一看就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丈八的汉子居然打得已经不成人形了。

    “朕让你杨荣审问一桩简单的杀人案, ”崇庆帝怒道:“你拿出十八般酷刑来折磨人犯,给朕拿出审问一个惊天大案的架势!”

    “陛下,”杨荣定了定神:“犯人顽固不化,只能动用酷刑……”

    “如果人证物证都切切实实的,犯人为什么还顽固不化?”崇庆帝冷冷道:“难道你龙鱼卫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手段,那就是屈打成招吗?”

    王怀恩走到王贵面前,道:“陛下亲自过问此案,你如果有冤屈,快快陈诉!”

    王贵抬起血污的脸,看到杨荣先是狠狠瑟缩了一下,见到崇庆帝才呜呜乱叫起来:“陛下、陛下,小人冤枉啊!”

    “陛下!”杨荣打断他:“人犯看到陛下,以为有了可乘之机,此时反口,不可相信啊!”

    “你有什么冤枉?”崇庆帝不理会,直接问道。

    “人不是小人杀的,”王贵道:“龙鱼卫非要逼我承认杀人,我冤枉啊!”

    崇庆帝点点头:“人犯都打成这样了依然喊冤,朕也想知道你杨荣是怎么断定他就是杀人犯的。”

    杨荣道:“有十数名百姓,曾亲眼目睹案发情形,指认王贵……”

    “每个人都指认王贵了吗?”崇庆帝道:“把人证都带上来,在朕面前再指认一次!”

    不一会儿便有十二三名人证被带到了台阶之下,确都是平头百姓,大都蓬头垢面,面露恐惧之色。

    杨荣就将王贵提到他们面前,逐一问道:“他是不是你所见的杀人行凶者?”

    被问到的人胡乱点头,不敢迟疑,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纷纷道:“是他,就是他……”

    当中有个箍桶店的小二,在问到的时候,开口便要承认,只是抬头间忽然看到御座上的皇帝面容,一时间恍若被雷劈了,惊得目瞪口呆。

    “他是不是你所见的杀人犯?”杨荣问到了他。

    这小二目光好不容易收回来,面对杨荣的逼视,却道:“不、不是……”

    “你仔细看清楚,到底是不是?!”杨荣道。

    “不是!”这小二见崇庆帝似乎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一下子有了底气:“不是,他不是我那天见到的杀人犯!”

    杨荣冷冷地凝视他:“你之前不是指认他就是杀人犯吗?”

    “那是被你逼的!”这小二道:“你说不指认的话,那就跟人犯同罪,要把我们都抓到死牢里去!”

    “朕今天总算是见识了龙鱼卫的审讯手段了,”崇庆帝讽刺道:“原来连人证,都可以威逼利诱啊。”

    杨荣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嘴上却道:“陛下,臣也是害怕人证心怀恐惧或者被人利诱,不肯老实指认……”

    “那现在这人证里,有人断定王贵不是杀人犯,”崇庆帝道:“你怎么办?”

    “陛下,说到底,也还是有人指认王贵的,”杨荣道:“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指认不明,就不顾其他人的指认啊。也许这小二并没有看清楚杀人犯的面目,所以才无从指认。”

    “那么杨荣你办案的原则,朕如果没说错的话,”崇庆帝道:“就是疑罪从有了?”

    “……臣以为,”杨荣道:“如果案犯不能洗脱嫌疑,就是有罪。”

    “哪怕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罪?”崇庆帝道。

    “是。”杨荣道。

    崇庆帝轻蔑地笑了一下,对那小二道:“你现在可以指出真正的杀人犯了。”

    这小二还是有点害怕:“杀人犯、杀人犯他……”

    “杀人犯是谁?”崇庆帝鼓励道:“你指出来,给杨大人看看。”

    这小二鼓足勇气,磕了个头大声道:“小人那天见到当街杀死麻五的人,不是王贵,而是皇上!”

    这一下石破天惊,杨荣脸色白得吓人:“……你说什么?”

    “皇上白龙鱼服,”小二道:“麻五调戏了皇上的妃子不算,还要行刺皇上,行刺不成,自己摔死了,这就是小人亲眼看到的一切!”

    “胡说八道,”杨荣怒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崇庆帝冷冷道:“麻五胸骨断裂,乃是被朕的铁扇所伤,难道你验伤就没有觉出问题来?”

    “麻五之死,乃是朕所为,”崇庆帝道:“你杨荣却抓住彭城伯的一个护卫屈打成招,还要逼迫彭城伯承认主使,还要威逼证人指证无辜,从头到尾,朕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杨荣的冷汗唰地一下从毛孔中渗出,遍体生寒:“皇上,臣、臣……”

    “连一个小案子,你也能审成冤假错案,”崇庆帝道:“那你经手办过的大案要案呢,朕是不是应该合理怀疑一下,又有多少冤枉呢?”

    “陛下恕罪!”杨荣不由自主跪在地上:“臣只在这一个案子上犯了糊涂!”

    “杨大人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却见一个人影从屏风之后转出来,厉声道:“疑罪从有,岂止是麻五王贵的案子!”

    杨荣抬头一看,瞳仁不由自主一缩:“公主?”

    临川公主眼中喷射着熊熊怒火,仿佛要把杨荣吞噬了:“只有嫌疑而没有实证就能问罪,我的驸马就是这样被你拷问下狱,重伤致死的?!”

    杨荣的后背凉透了,冷汗甚至从后背流到了肚子上。

    只听得临川公主一声声质问:“你说驸马牵涉周敬通虏案,真凭实据在哪儿?!麻五的案子,十几个人证尚且指认不明,临判反口,你是如何相信刘鹤龄一人之词的?”

    她怒斥道:“如果我上告你杨荣谋反,我没有证据证明你谋反,但你也不能洗脱谋反嫌疑,按你疑罪从有的准则,也应该被满门抄斩吧!”

    杨荣一句话也回答不上,面色惨白。

    “陛下,”临川公主嚎啕大哭道:“驸马死得冤枉!”

    “从今天这么个案子来看,朕对你杨荣经手的一些陈年旧案,心存疑虑。”崇庆帝道:“历来审问案子,都是疑罪从无,到了你这里,没有证据还能定罪问责,龙鱼卫的审案难道就是屈打成招?”

    他冷冷地盯着瘫软在地的杨荣:“一个案子不管沉寂多久,只要有人喊冤,朕认为这个案子就永远算不上盖棺定论。周敬通虏案虽然是八年前的案子,但公主今日喊冤,朕就要重新审查,你杨荣也不要害怕,假使你问心无愧,只当是一次重审罢了。”

    “是啊,杨大人,”王怀恩似乎不忍心杨荣的凄惨模样,还特意安慰道:“大理寺每三年还要会审一次旧案呢,您就当是重查了。”

    杨荣忽然想起彭城伯的古怪的笑容来,原来他也应该是知道这一切的,怪不得暴露了,而且还无所畏惧。

    睢阳城中。

    王庚挥退侍卫,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人:“云阳王,你起兵谋逆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败亡吧?”

    云阳王抬起头来,惨然一笑:“王将军,现在说什么不过都是成王败寇了,这一仗朝廷赢了,你才可以这样同我说话;若是我赢了,今天这一幕便要反过来了。”

    “你说的不错,”王庚点了点头:“不过你当初为什么要谋反呢?朝廷素来带你不薄,你拥兵自重,屡次三番违抗朝廷命令,皇上都宽容了你,也没有拿你如何,甚至还让你世代镇守楚地——”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云阳王哈哈大笑道:“皇上要真宽容我,为什么会杀了我唯一的儿子?”

    “你们不要说自己如何正义,我说了,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不说这个,”云阳王摇摇头,却露出兴奋的光芒来:“我知道你王庚为什么来找我,我太清楚了……你是为了南安侯的谋逆案而来,对吗?”

    王庚冷冷地看着他:“不错,我已经查清楚,四年前你麾下神武军假扮黑甲军,在漳州城下走了一圈,让漳州府官员以为是黑甲军无故出动,造成了南安侯谋反之实。”

    “不错,不错,”云阳王连连点头:“这一桩秘案,到底是现于人前了。”

    “祁正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王庚道:“南安侯与你并肩作战,共同平定楚地,策勋告庙,还约为儿女亲家,你却干出这种杀人不见血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想的?”

    “……怪就怪楚地太过富饶,我想独占吧。”云阳王道:“当年平定楚地,我对楚辟光说,不如你我二人平分,拥兵自重,互为犄角,则朝廷拿我们没有办法,三代之后,子孙就可以称王了。”

    南安侯自然不会同意,并将云阳侯的想法斥责为想要封疆列土,自成一国,分裂大齐——两人的罅隙由此而生。

    “直到有一天,杜仲的人带着密信前来,对外却称是奉皇帝诏书,前来劳军。”云阳王回忆道:“他与我密谈,说起了南安侯功高震主、权倾天下,我听弦知意,明白了他的意思。”

    祁茂光认为南安侯已在覆巢之下,同时又得了事成之后即封王的许诺,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跟杜仲合作,于是就有了神武军冒充黑甲军一事。

    得知一切前因后果,王庚道:“云阳王,等你被押到长安,可愿意与杜仲当堂对质?”

    “长安?”云阳王笑了一下,却道:“久违长安,还真是想念啊……”

    王庚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一动,却还来不及说话,就见他迅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庚夺下酒杯:“金屑酒?”

    云阳王面色狰狞,抽搐了几下,气绝身亡。

    *

    皇帝一声令下,周敬通虏案开始了重审。

    这一次重审为御史台、大理寺一起审理,刑部没有参审是因为刑部尚书张昌宗病势越发严重了,不过这重审也绕不过刑部去,因为重审最重要的卷宗就存放在刑部的石室之中。

    “这卷宗许多地方明显是证据不足,”主审赵安国皱着眉头道:“比如说当初的御史郑华,就因为和周敬通信,竟也被定为同犯,岂有此理?”

    “不只是郑华,还有王义、刘克文等六位御史,”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道:“都因为和周敬通信,而被杨荣打为同犯,杨荣的这种办案手法,被人称之为瓜蔓抄。”

    郑安国神色一动:“你是……张昌宗的儿子张朝元吧?”

    见张朝元点头,他道:“当初老夫我因为丁忧守孝,不在朝中,对这个案子并不深知,你给我说说,什么叫瓜蔓抄?”

    “瓜蔓抄就是辗转牵连,如瓜蔓之蔓延,”张朝元道:“因为此案同案犯有文字上的往来,也被牵连,闻所未闻,所以民间就用瓜蔓抄来比喻。”

    “等等,”赵安国道:“老夫我当初和周敬也有诗词往来,甚至互相通信,为什么杨荣没有抓我?”

    张朝元声音沉稳:“因为这六位御史有个相同的地方,他们都上疏弹劾过龙鱼卫。”

    “不错……”赵安国一一回想,“不错,看来杨荣是排除异己,打击报复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瘦弱的年轻人,点头道:“你是如何查出的?”

    “不瞒大人,”张朝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一下仿佛又露出一点残余的稚气来:“下官曾经看过卷宗。”

    “哦?”赵安国道:“那你可还发觉出其他的不对?”

    “……驸马被人所告,牵连进此案之中,”张朝元道:“而告发他的承恩侯世子刘鹤龄,其实没有提供半分可信的证据,按大齐律法,诬告人者,各反坐,刘鹤龄理应反坐。”

    当刘鹤龄被带到刑部的时候,还不可置信:“你们敢抓我?我是太子的舅舅,是未来的国舅!”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赵安国一拍惊堂木,威严道:“何况不过是一个外戚罢了!也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刑部公堂!你是有罪待审之人!不给你带刑具,已经是看在太子的份上了!”

    刘鹤龄吓得浑身一哆嗦,却强自镇定道:“赵安国,你个老家伙,莫名其妙抓我做什么?我犯了什么罪了?”

    “你犯的这桩罪,叫诬告罪,”赵安国道:“且将八年前,你诬告驸马李绍之的真相,如实说来!”

    刘鹤龄惊惶道:“……诬告驸马?”

    “你既然上告驸马通虏,自然应当拿出证据来,”赵安国道:“你的证据呢?”

    刘鹤龄冷汗直流,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赵安国道:“你可知道诬陷之罪,是要反坐的!按律,通虏之罪,是要问斩的。”

    刘鹤龄吓得屎尿横流:“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赵安国道。

    “我、我就是证据!”刘鹤龄关键时刻居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听到了李绍之和周敬密谋,要投奔突厥去!”

    张朝元一皱眉头,刘鹤龄也不傻,他这么一说,就把他自己说成了人证,而周敬和李绍之全都死了,到哪儿查证去?

    他不由自主看向赵安国,谁知赵安国哈哈一笑:“那好,我问世子,你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听到他们二人的密谋的啊?”

    “我是……”刘鹤龄眼珠子一转,似乎张嘴就来。

    “且慢,我可要提醒世子,”赵安国拍了拍桌子上薄薄的纸张:“我这里有杨荣的口供,你们两如果说的不一样,那可一定有人在说谎,所以世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啊。”

    刘鹤龄傻眼道:“……杨荣、杨荣也招认了?”

    “当然,”赵安国道:“杨荣什么都招认了。”

    “不可能!”谁知刘鹤龄一口否认,十分笃定道:“杨荣绝不可能招认!他不想活了吗?”

    赵安国眯起眼睛:“世子何意啊?为什么招认自己滥用职权,审错了案子,会丧命?”

    刘鹤龄一时语塞,瞪大了眼睛:“他招认的是这个?”

    “不然他招认的是什么?”赵安国抓住话柄,逼问道:“世子你以为他招认的是什么?”

    刘鹤龄意识到他说漏了嘴,掉入了赵安国的圈套之中,顿时狠狠一翻白眼,做了个锯嘴的模样,之后再问什么,只装着听不到。

    行宫之中。

    楚嫣看着憔悴消瘦的临川公主,柔声道:“公主,如今案子已经重审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你不要太过伤悲,要打起精神,才能为驸马洗雪冤屈啊。”

    临川公主痛上心来:“当年我只以为驸马真的有罪,以为龙鱼卫是真的有切实的证据……没想到杨荣是这么审案子的,没有证据就是屈打成招!”

    “朕也没有想到龙鱼卫会变质成为杨荣滥用私刑的地方,”崇庆帝道:“不仅滥用私刑,而且还用来排除异己,看来龙鱼卫从上到下,确实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临川公主悲伤不能自抑:“皇兄,驸马无罪,却被严刑拷打,还身死流放之地,我这个做妻子的,八年之后才知晓真相,真是痛死我了……”

    楚嫣轻声安慰了许久,弄得自己眼圈也红了。

    崇庆帝看着两个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女人,有点无措,刚想安慰一下,却见王怀恩走进来,道:“太后娘娘派人过来,请陛下和公主回宫。”

    刑部。

    刘鹤龄仗着自己的身份不能用刑,气焰更加嚣张,一问三不知,根本不配合审讯。

    另一位副主审怒道:“岂有此理,我看不如用刑吧!”

    “不可,他毕竟是太子的母舅,”赵安国道:“但我觉得,他倚仗的不是这个身份,应该还另有倚仗。”

    “什么意思?”副主审问道。

    “这个案子其他地方都差不多审问明白了,唯独在驸马这个案情中,刘鹤龄和杨荣全都避而不谈,”赵安国道:“你们还记得刘鹤龄说什么吗,他说杨荣如果招认,就是不想活命了。”

    “什么人,能用生死来威胁杨荣?”他道。

    张朝元忽然开口道:“而且这句话还说明一点,那就是刘鹤龄和杨荣是有过密谋的,他们很有可能是合伙诬陷拷打驸马的。”

    赵安国点了点头,道:“我有个主意……”

    刑部大牢中,刘鹤龄见到了承恩侯夫人派来探视的仆人。

    “我娘怎么说,”刘鹤龄迫不及待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世子,”谁知这仆从神色怪异,汗如雨下:“你、你出不去了……”

    刘鹤龄神色一变:“什么叫出不去了?我娘不是进宫去见太后了吗?”

    “这一次谁说话都不顶用,”这仆从擦了擦汗,颤声道:“皇上下定决心要审个水落石出,连太后的话也不听……世子,你还是快快交代吧,否则……”

    “否则什么?”刘鹤龄反而冷笑道:“我不说,难道皇上还真的要对我用刑?”

    “不是,”这仆从道:“你不说,而杨荣那里先交代的话,他不是就将所有的罪责都……都推到你头上了吗?”

    刘鹤龄恍若雷劈,“杨荣,杨荣?!不可能,他不可能交代的!交代了他只有一死!”

    “世子,你想岔了,”谁知这仆从道:“现在杨荣炮制冤案,已经是死罪了,他再交代这个,要么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要么说不定还能死中求活……”

    “求活?他活不了!”刘鹤龄暴怒道:“他要是承认了是受太后指使,他还能活?”

    这仆从倒吸一口气:“太后?太后指使你们诬陷驸马?”

    刘鹤龄被怒火冲昏了头,没有注意到这仆从的口气,“太后指使我诬陷李绍之,当然太后也一定跟杨荣打过招呼,不然我红口白牙地诬陷,他怎么就连问都不问一句呢?”

    这仆从哑着嗓子,几乎快要晕眩过去:“世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是煮的!”刘鹤龄怒道:“你说这话敢当众说出来吗?我就是说了,赵安国敢往下审吗?!”

    “你要是敢说,我就敢审!”谁知阴影中竟然走出来一个身影,正是不知道潜听多久的赵安国。

    “赵安国?!”刘鹤龄大惊失色,再看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仆从,咬牙道:“你给我设套!”

    “不如此,怎么能从世子口中得知这么令人惊骇的真相呢?”赵安国沉声道:“你说太后指使你诬陷驸马,可有凭据?”

    “什么凭据,”刘鹤龄道:“我白日疯癫,说的胡话,你也信?!”

    见刘鹤龄当场反口,死不承认,赵安国倒也不恼,因为他不承认才说明刚才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赵安国走出去,就见到面色苍白的张朝英,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的话,也同样感到震惊。

    “……太后指使的,不敢相信吧,”赵安国面沉似水:“我也不敢相信,但如果不是太后指使的,又怎么解释刘鹤龄和杨荣两人都一言不发,拒不交代呢?”

    “……可是太后为什么要杀害驸马?”张朝元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赵安国摇摇头,看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不由自主升起了一股凉意。

    作者有话要说:  咕咕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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