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吃完面,又躺回chuáng上,拿过一面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直看到天黑。 叔叔救我……呜呜!” 昨天夜里,那只蜈蚣jīng被他bī到那座废楼的顶端,它用那个孩子的性命跟他jiāo换活命的机会,如果他不肯,它就抱着孩子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跳下去同归于尽。 他不肯。不过,他觉得他能救下那孩子。这不是第一次被妖物用人质威胁了,他历来处理得很好。 他的桃都剑朝那妖物刺了过去,蜈蚣jīng化成了灰烬,那五岁的孩子也坠下了楼。 他纵身去救,却不料一阵歪风突起,刮起蜈蚣jīng残留下的毒粉,迷了他的眼睛,千分之一秒的错过,孩子从高处落下,摔在一堆坚硬的建材堆上。 把孩子送进医院,他悄悄离开,身上的衣裳被孩子的血染得通红。如果你还有一口气,请你活下去,他站在离医院很远的地方,默默在心里说。 回去后,沈蔷薇看到他身上的血,他没有隐瞒刚才发生的事,只托沈蔷薇明天派人去医院看看。 叔叔救我……那孩子惊恐的脸,好像停在了镜子里。他把镜子扔到一边,起身,像从前那样,只拿了自己的剑,还有那个香炉,走出了天方大厦,一页观早已不再以道观的形式存在,如今,它就藏在这座五十层大楼的顶层,以普通人家的方式,隐秘地继续着它的使命。 离开时,他看到沈蔷薇在试戴她的人皮面具,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说:同学们好!” 你这个赌注太大了。”他看着镜子里的她。 有时间跟我废话,倒不如想办法去安慰一下那孩子的父母。肝肠寸断这个词,恐怕是师兄你永远都不能体会的吧。呵呵,最后一次叫你师兄,慢走,不送。”沈蔷薇头也不回,继续练习如何当郭老师”。 他什么都没说,走出了大门。 看着他的背影,沈蔷薇松了口气,道:总算gān净了。”她关心的,只有她的大计划。 蛟最喜食人肉,尤其是幼童。以四十个孩子为饵,足以为她引来一群贪婪的蛟。届时将船开往外省的僻静处,从这些孩子身上采下最新鲜的血洒进水中,再以咒力将孩子们独有的鲜嫩肉味”扩散再扩散…… 既然不能逐一追杀,那就请君入瓮。 想对付蛟的术师很多,可沈蔷薇相信,没有谁能有她这般的魅力。要赢得多,当然要下大赌注。 沈蔷薇觉得一切都很完美,并且她有十足的信心,她借来”的孩子们,一定会完璧归赵。 只需要一夜,她沈蔷薇一战成名,还有谁敢轻视一页观。海水里的怪味道越来越重,左展颜捂住心口,脸色越发惨白。 快到了,坚持一下呗。”不动看了他一眼,要不我给你唱个小曲儿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我最喜欢唱花好月圆了!” 不要!那样我可能死得更快。”左展颜厉声道。 话音未落,他们突听水面上传来了一阵qiáng烈的爆炸声。不动迅速上浮,借着四散于海面上的火光,他们隐隐见到了一艘船的轮廓。 7 书面已经不由自己控制,这是沈蔷薇完全没有想到的。 那个瓷瓶里装的,不止是孩子们的血,还有弱化妖气的符咒,就算是qiáng悍如蛟,一旦吞进这些有咒力的人血,其力量也会削弱不少。这是沈蔷薇买的保险。她要最大限度保证自己的胜利。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这些血不但没有削弱蛟的力量,看起来还让它们变得更qiáng大了。当她看见这些唾手可得的战利品突然扭转劣势,轻易撕破了坚不可摧的紫芒淬星网时,从来只赢不输气定神闲的她,第一次尝到了恐慌的滋味。 挣脱束缚的蛟们,张开血盆大口,朝这些将它们引来的人类扑去,此刻的它们要满足的不止是食欲,还有被攻击的愤怒。 沈蔷薇挥舞着她的剑,率领着一页观门人,在蛟群里左突右闪,海面已然成了战场,符纸带出的火焰,伤口洒出的鲜血,高高激dàng的水làng,将黑珍珠号紧紧包围,船身剧烈摇晃阒,随时有翻船的危险。 大飞跟红红见沈蔷薇他们已露劣势,且好几个师兄弟已经成了蛟的口中食,便再也顾不上这些孩子,冲出去帮忙了。 社长,要不要出手?我看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中年人撕掉唇上的白胡子,看着船外的战斗,对那gān瘪老太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