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樊茵他们几个特长生扎堆的班。 倪迦脖子上还挂着两块奖牌。 女子八百米第一,女子三千米第二。 她摸着两块奖牌,做工一点也不精良,但还是闪着光。她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是她靠自己得到的。 高中的最后一场运动会,圆满结束。 她尽了全力。 宋彰也在颁奖台上,他脖子上挂了一堆奖牌,手里还拿着一封班级综合分第一的奖状。 和众人合完一堆乱七八糟的影,宋彰几个跨步凑到她跟前,“哟,收获颇丰。” 倪迦的注意力只在他脖子上,问:“你得这么多奖?” “有几个是生哥的。”宋彰挑起其中两个,“八百米,跳远,四百米接力发了证书。” “他什么时候跑八百了?” 还有跳远? 这人好可怕。 “昨天下午啊,你不在。”宋彰啧啧两声,“可惜了,没看上,昨天好多小迷妹。” 昨天下午,她发烧在家睡得昏天黑地。 她哪知道他还有项目。 “那他的奖怎么你来领?” “他不喜欢走这些程序。”宋彰说着,手向后一挥,“生哥,这儿!” 倪迦回头。 操场上人群散尽,夕阳斜挂在天边,余晖洒满整个世界,像一片暖橘色的海。 他的轮廓被斜阳裁成分明的立体,身形修长,挺直的像一棵树。 他看到她,原地站住,不走了。 宋彰朝他走过去。 倪迦想了一下,抬脚跟过去。 宋彰把奖牌给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发现陈劲生的目光压根儿没往他脸上看过。 他再回头,看到倪迦慢慢走过来。 “……” 宋彰很有眼色的拍拍陈劲生的肩,“我先回教室,晚上一块打球?” 陈劲生这才看了他一眼。 “再说吧。” …… 倪迦走到他面前。 太阳落的很快,天色分层,一边是渐深的蓝,一边是火红。 像两个世界。 风有了一丝凉意,轻轻拂过脸颊。 倪迦挽起唇角,眼睛微阖,眉尾弯下来。 她对他笑起来,轻声说: “陈劲生,谢谢你。” 他眼里清清冷冷一片,像即将到来的秋夜的风。 “谢我什么?这段时间没折磨你?” 倪迦把那块三千米的奖牌从脖子上取下来,踮起脚,两只胳膊从他头顶落下。 那块奖牌,稳稳挂在他胸前。 “谢这个。” 第三十六章 运动会结束, 高三的氛围比之前更紧张了。 放了三天羊,同学的心都玩野了, 收不回来了似的。隔天第一节课政治课, 班上睡倒一大片。 老师气的拍桌, “早知道你们这个精神状态!就不应该让你们参加运动会!” “开都开完了,还在这说。”有同学在底下嘀咕。 倪迦埋着脑袋睡觉,她昨天晚上回到家, 发烧烧到三十八度半, 浑身都像散架了, 又疼又酸。 第二节课是英语, 连着两节, 考试, 某某年的高考真题, 做了一遍又一遍。 高三的考试是家常便饭,题海无涯, 刷也刷不完。 倪迦看见英语字母头就疼。 她把卷子叠好,然后继续趴着睡觉。 楚梨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你不写吗?” 倪迦闷着头, “嗯。” “可是等会要收卷子……” 倪迦抬头看她, 还没张嘴,英语老师冷喝一声, “倪迦, 眼睛别往同桌卷子上瞅。” 她瞅谁了? 倪迦无语, 翻了个白眼。 重新趴倒, 睡觉。 在课堂上被差别对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楚梨却吓的缩了缩脖子,过了会,压着声音说:“对不起。” 倪迦身体不舒服,她是真的不想理她,但考虑到昨天运动会的事儿,这姑娘心灵估计还脆弱着,淡淡回了句,“没事。” 楚梨低头写了两道题,思绪始终无法集中。她又小心翼翼的嗫嚅道:“你和陈劲生……在一起了?” “没。” “那你们俩昨天……” 倪迦猛的抬头,语气很不好,“你能不能好好写你的题?” “倪迦!考试还说话?你还想不想考了?!” 英语老师“噌”的从讲台上站起来,走到她座位旁边,把她胳膊底下压着的卷子抽出来,迅速扫了一眼,脸色全黑。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一道题都没写?” 倪迦看了一眼楚梨,她头低的快要脑门磕到桌子上。 “我看你多少眼了,啊?看不见老师的警告是不是?” 倪迦最听不得这种训话,她把卷子从英语老师手里抽回来,“我现在写。” 这一举动,又惹着老师了。 “你别写了!我看你回家算了!” 倪迦一股气直冲脑门,她猛的站起来,还没说话,却在下一秒直直向后栽去。 ** 倪迦再次醒来,眼前的景象十分熟悉。 这是她家。 她起身,额头上的冰毛巾掉下来。 外面还有脚步声。 没成想,她这身子真是会挑时候罢工。运动会能坚持,一到学习就坚持不了了。 她推开房间门走出去,厨房里忙活着一道身影。 倪迦走过去一看,“顾南铭?” 顾南铭回头,手里还举着个汤勺,“啊?” 倪迦觉得他系着围裙的模样很是滑稽。 流氓从良么这是。 “你怎么在我家?” 顾南铭说:“我正上网呢,然后你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你晕倒了在医务室。” 倪迦挑眉,“我朋友?” “她说是你同桌。” 倪迦了然。 “你是发烧加疲劳过度,脑供血不足才晕的。”顾南铭调着灶台的火,“去医院挂了水,然后我就带你回来了。” “谢谢。”倪迦这一晕,再醒来,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 她摸了摸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你做饭呢?”倪迦问。 “嗯,我刚下去买了点小米,给你煮粥。” 顾南铭盖上锅盖,回过身,看见她唇色还是青的,眉头一皱,“你回去躺着行不行,别瞎晃。” 倪迦比了个“ok”,倒了杯水,重新回房间。 她靠着床头而坐,摸出手机看了眼。 这会儿,学校应该已经中午放学了。 竟然折腾了一早上。 顾南铭跟着走进来,他拉开她书桌前的椅子,刚坐下,就看到她桌子上放着的一沓模拟卷。 “哟,还做题呢?”顾南铭翻开看了几页,除了选择填空有写过的两笔,其他大题动都没动,很干净。 “你这咋看咋不像高三的。”他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