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一双大眼黑白分明,怯生生的,有点儿手脚无处安放的局促。 倪迦敛眉,凑近她耳边问:“怎么了?” 周边太吵,倪迦本身就高,又踩着高跟鞋,楚梨只得踮起脚尖,手掌虚笼着嘴巴,说:“我本来想去上厕所,结果发现这里的卫生间怎么男女不分啊……” 倪迦了然,有些酒吧确实如此,厕所只分成一个一个小格挡,男女都能进。 这种心照不宣的设计,对于来这儿找乐猎艳的人来说,很刺激。 楚梨第一回来酒吧这种场合,一进厕所,男男女女靠在外边的洗手池,抽烟聊骚两不误,她有点没办法接受,受了不少惊吓,扭头就跑。 出来没跑两步,就遇着倪迦了。 她一颗心瞬间落地。 有倪迦在,楚梨就特有安全感。 倪迦问她:“还去么?我陪你。” “等会吧,我本来也是坐着无聊才想找厕所的。”楚梨说着,从后面推着她往前走,“你到了我就先带你去找他们。” 倪迦被她推着走了几步,最终在一桌熟悉的面孔前停下。 她的到场,让原本坐在一起尬聊,没什么气氛的团体突然闹腾起来。 赵茹站起来,嬉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话是对着倪迦讲,眼睛却看着沉默了一晚的男生。 对于倪迦的到场,他似乎没什么反应。 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 赵茹心底一动,不知道是失望还是窃喜。 失望万一陈劲生对倪迦没意思,那她还是受威胁的,她的程硕还是危险的。 窃喜的却还是陈劲生对她没意思。 你再漂亮,照样有人看不上你。 倪迦淡淡笑了笑,“睡过头了。” “没事,能来就行。”程硕也站起来,又补充了句,“大家都想让你来。” 赵茹跟着调侃,“有人特别想。” 话说的意味不明。 她今天一袭深v小短裙,妆容也和以往风格完全不符,走夜店风,生怕人看出她实则还是高中生,成熟极了,还特地烫了一次性大卷。 赵茹底子是不差,无奈年纪小,愈想展示最美的一面,行为愈浮夸,不懂侧重,耳环首饰一项不落,金光闪闪,反倒多出几分累赘之感,略显土味。 倪迦没理会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递给程硕,附上一句:“生日快乐。” 程硕连说好几声“谢谢”,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运动手环。 是个牌子货,顶得了赵茹送的那双篮球鞋。 旁边几个男生显然认得出来,都“哇”了一声。 倪迦再去给他买什么也来不及,家里刚好有,她这人粗糙,运动的时候又热又累,不喜欢戴这些计数的玩意,再说,她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运动。 买回来一直闲置着,她干脆就拿来送了。 她送人生日礼物这方面,一向不怎么han碜,不过这次不是专门准备的,她有点不好意思。 但程硕很喜欢。 赵茹不认识,拿过来看了两眼,又给随手扔回去。 程硕顿时皱了皱眉,“你轻点。” 赵茹立马反唇道:“不就一个手环吗?至于宝贝成这样?” “这东西挺贵的。”有男生插了一嘴。 不说还好,一说到价格,赵茹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 “我送的就是便宜货?” 那男生有点无语,“我也没说啊。”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得,都别站着装逼了,多有钱啊一个个搞得,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么?送什么不重要,有那个心意就行。” 一直闲坐着看戏的宋彰开口圆了下场,冲着倪迦勾勾手,“过来坐。” 倪迦听见他的声音,这才发现他的存在。 如果他在…… 宋彰旁边坐着个始终低头看手机的人,肯定就是陈劲生了。 倪迦觉得一口气吸不上来。 他不是走了吗? 怎么还在? 倪迦扭头找楚梨,楚梨无辜的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做口型:没电了。 没电了,所以忘记说他们后来没走了。 马上到凌晨,爆点时刻,耳边的音乐节奏越来越猛烈,人群也嗨了。 倪迦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也加快了。 全世界都在砰砰砰,吵的她脑仁疼。 她后悔了。 就不该来。 …… 陈劲生收了手机,算是今天晚上第一次正眼看人。 他盯着她看,毫不避讳,直勾勾的,一探到底。 倪迦原地站了半天,一动也没动。 有没有人说过,陈劲生看人的时候,真的很他妈吓人? 那分明就是狮子看见兔子的眼神。 陈劲生看了她一会,开口,“还得人请过来?” 倪迦:“……” 那倒也没有。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坐他旁边而已。 ☆、第二十六章 chapter26 陈劲生一开口,周围坐着的一圈女生脸上表情都有点复杂了。 今天晚上,还没谁敢主动上前跟他搭话,陈劲生对女生向来冷淡,樊茵那种级别的美人都是倒贴上去的,寻常的压根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能让他主动的,算来算去,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只有倪迦。 倪迦却不以为意,眼尾浅浅扫过他,扭身,朝着楚梨走去。 她在她旁边坐下。 几个女生表情更丰富了,眼睛一直拐着弯往她身上瞟。 楚梨抿了抿唇,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陈劲生在看你……” “嗯。”倪迦歪着头,捋过额前散落下来的发,发丝被捋上去,又松松软软的滑下来,刘海似括弧一般垂在脸颊旁。 她姿态慵懒的靠着沙发,满不在乎,“看呗。” 人这么多,他还能咋的。 “这下人齐了,大家一块走一个?” 男生a举起一瓶啤酒提议。 “行啊,来来来。” “倪迦迟到了,得罚酒吧?” 楚梨护短似的对着那个男生道:“什么呀,上来就逼着女生喝酒?” “迟到罚酒怎么了?”赵茹斜着眼说,“以前大家都是这样的,没人搞特殊。” 倪迦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从桌上提了一瓶,仰头,尽数往胃里灌。 吹一瓶讲究技术,她嗓子眼得全部打开,任酒水滚进去。 “咕咚”“咕咚”,啤酒在瓶里冒着泡,越降越低,越来越少,随着大伙儿一阵比一阵高的呼声,她喝完了一整瓶。 倪迦早些年是混夜场的,好的不学,尽学些酒场上乱七八糟的技能。 她比一般女的放的开,开的起玩笑,热衷于灯红酒绿,经常翘课跟一帮狐朋狗友流连于各大娱乐场所。 那几年,倪迦以为自己可牛逼,可是到头来,人们说起她,不过是一句“倪迦啊,那女的挺会玩的”这样一句评价。 挺会玩的。 从来不该是一个女孩该有的评价。 她的清白,名声,全部败在自己无度的挥霍和